汤姆·里斯·哈里斯最近聊到《泥脸》这部新片时,抛出了一个让玩过游戏的人会愣一下的说法。据《娱乐周刊》报道,他不仅提到了格兰特·莫里森和戴夫·麦基恩1989年的图像小说《严肃地球上的严肃屋》作为参考,还专门点出了Rocksteady在2009年推出的《蝙蝠侠:阿卡姆疯人院》——说游戏里呈现泥脸的那个时刻“非常有效,心理上让人不安”。

但问题来了。如果你玩过阿卡姆系列,大概已经开始挠头了。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泥脸基本就是个高级彩蛋,短暂出现在一间牢房里,通过变成昆西·夏普和吉姆·戈登来解谜语人的一个谜题。真正让他大放异彩的其实是续作《阿卡姆之城》。在那部游戏的后期剧情里,蝙蝠侠发现泥脸一直假扮着小丑——用角色自己的话说,这是“一生一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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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点奇怪了。哈里斯点名的是疯人院,可泥脸在里面的戏份薄得可怜。就算到了《阿卡姆之城》,他扮演小丑确实骗到了所有人,但角色本身的深度也谈不上多厚实。除了那段假扮精神病罪犯的心理层面没有被进一步挖掘之外,他不模仿小丑时的台词总共就三句,其中两句分别是“安可”和“来吧,开打”。所以哈里斯说的“心理上让人不安的时刻”到底指向哪里,其实并不明朗。

不过话又说回来,哈里斯会盯上阿卡姆系列的泥脸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前两部游戏由保罗·迪尼编剧,叙事上确实广受好评。泥脸在《阿卡姆之城》里那个身份反转的设定,至少在演出层面上制造过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瞬间。只是这个瞬间不在疯人院,而是在阿卡姆之城。哈里斯可能是把两个游戏的体验记混了,也可能是他在意的压根不是某段具体剧情,而是那种阴魂不散、随时可以变成另一个人的不安感——这一点在阿卡姆系列的整体氛围里倒是一直存在的。

更值得琢磨的,其实是哈里斯这次要演的泥脸本身。DC联合CEO彼得·萨夫兰已经说了,这部R级片走的是“柯南伯格式的身体恐怖”路线,“我们不只是在讲一个反派故事,而是一场真正的心理崩溃。”故事的主角是演员马特·哈根变成泥脸的过程,这意味着电影的重心不是蝙蝠侠怎么打败他,而是这个人如何看着自己的身份、外形、甚至“自己是谁”的边界一点点溶解。哈里斯去游戏里找那种“心理上让人不安”的参照,逻辑上说得通,只是他给出的具体坐标有偏差。

对玩家来说,这件事的趣味点在于:一个演员为了准备角色去玩改编游戏,结果误把续作的体验安到了前作头上。这种“记忆嫁接”其实挺常见的。阿卡姆疯人院整个游戏的基调确实压抑,浓重的哥特氛围和稻草人制造的幻觉关卡本身就让人心理不适,泥脸哪怕只出场几秒,也可能在这种环境的包裹下被大脑归类成了某种更深的阴影。相比之下,《阿卡姆之城》的泥脸虽然戏份重,但更多是作为剧情炸弹而存在,心理层面的恐怖反而被叙事技巧盖住了。哈里斯说的是疯人院,惦记的或许是那种更纯粹的不安。

不管怎样,这一聊倒是让人对电影版《泥脸》又多了一层好奇。一个愿意去游戏里翻素材的演员,至少说明他在认真琢磨这个角色的心理质地。而他能从泥脸那三方两句台词、几次变形的演出里,提炼出“心理上淤伤般的撞击感”这种说法,本身也算是一种创作者视角的解读了。至于那个真正让他不安的瞬间到底藏在哪款游戏里,恐怕只有哈里斯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