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在原有宅基地范围内翻建的房屋,能否认定为违法建筑?如何合法翻建房屋,避免陷入违建风险?
1
赵德发蹲在自己家的地基上,手里攥着那张《限期拆除通知书》,指关节捏得发白。
面前站着三个穿制服的,领头的是街道城管中队长刘刚,身后还跟着俩记录员,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录像。
“赵德发,你这房子超出原宅基地面积了,翻建也没办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限期七日内自行拆除。”刘刚把通知书往赵德发怀里一拍,“七天后我们来复查,不拆就强拆。”
赵德发猛地站起来,把通知书揉成一团,“我他妈这是原地翻建!房地基都没动过,原来的老房子塌了半拉,我修一修怎么了?”
“修?”刘刚冷笑一声,指着新砌的红砖墙,“你原来那土坯房才多大?现在这地基你往外扩了一米二,这叫修?这叫新建。新建就得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你有吗?”
赵德发媳妇孙巧梅从灶房里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刘队长,咱家老房子去年雨季塌了东屋,孩子他爹就想着把三间翻成三间,真的没多占公家的地,村支书都知道的!”
“村支书知道没用,法律不认人情。”刘刚掏出手机调出一张航拍图,“这是你原来的宅基地范围,红色线是原始批件上的四至,你这新砌的墙体出了红线一米二,铁证如山。赵德发,签个字,配合调查。”
赵德发没签字。
他盯着那张航拍图看了十秒,忽然蹲下去,用手扒开墙角新铺的水泥地面,露出下面一块青黑色的老条石。
“刘队长,你看清楚。”赵德发的声音沉下来,“这是我爷爷当年立界石,石块底下有老地基的灰线。我翻建的时候专门挖出来看过,老灰线跟现在这堵墙是一齐的,你那个航拍图是错的。”
刘刚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官样表情,“航拍图是规划局出的,你说错就错?赵德发,你要有异议,可以申请行政复议,但拆除决定已经下达,期限内不履行就强制执行。”
说完,刘刚带着人转身走了。
赵德发蹲在那块青石边上,半晌没动。
孙巧梅凑过来,小声说:“当家的,要不咱就认了吧?把那扩出去的一米二拆了?”
“不能拆。”赵德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房子要是拆了,咱们一家老小住哪?你忘了去年冬天西屋漏风,把咱闺女冻得肺炎住院?”
孙巧梅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德发进屋翻了半天,从柜子底下找出一本泛黄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一九五二年发的,上面盖着县人民政府的大红印章,四至界限写着“东至沟、西至路、南至赵有才田、北至赵德水田”。
“你看。”赵德发把证摊在饭桌上,“这个‘路’就是现在咱家门口那条水泥路,路西边就是咱家院子,从来没变过。航拍图把老路的位置标错了,咱们没超。”
孙巧梅擦了擦眼,“你拿这个去找刘刚?”
“不找刘刚。”赵德发把证收起来,“明天我去区自然资源局查原始档案,把那年的批地底册翻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德发骑电动车去了区政务服务中心。
规划窗口排了四十多号人,他等了两个钟头才排到。窗口里坐着个年轻姑娘,胸牌写着“李薇”,低头刷手机,头都没抬。
“同志,我想查一下我家宅基地的原始批件,地址是红光村六组十二号。”
李薇总算撩了一下眼皮,“查原始批件?哪年的?”
“八三年的,我爸赵永和批的宅基地。”
李薇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皱眉,“八三年的档案早就移交到区档案馆了,这边系统里只有九八年以后的电子档。你去档案馆查吧。”
赵德发又骑车去区档案馆。档案馆在城西老邮局隔壁,三层的旧楼,楼梯咯吱响。管理档案的是个戴老花镜的大姐,姓周,听了来意,慢悠悠地从柜子里抱出三个大纸箱。
“八三年的批地底册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翻吧,不许拍照。”
赵德发从上午九点翻到下午三点,手被纸页割了好几道口子,终于在一本发霉的登记簿上找到了“红光村六组,赵永和”的条目。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用地面积二百一十平方米,东至路,西至沟,南至田,北至田。
赵德发把那个“路”字看了三遍,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手都在抖——跟他那本五二年的老证对得上,现在的路在西边,他那房子就在路东边,哪来的超出一米二?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周大姐忽然走过来,敲了敲桌面,“哎,这个不许拍照。”
“大姐,这是我家的地契底册,我就拍一张——”
“规定就是规定,你赶紧删了。”周大姐盯着他。
赵德发当着她的面把照片删了,但心里记住了那几行字。
晚上到家,他连夜写了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书》,把五二年的老证复印了一份,又把八三年底册上的记录手抄了一份,注明“原件存于区档案馆”。
第二天他托村委会开了个证明,盖上公章,连同申请书一起递到了区政府法制办。
过了五天,刘刚的电话打过来了。
“赵德发,你挺能耐啊,还申请复议了?”电话里刘刚的声音带着讥讽,“行,复议就复议,不过我得提醒你,行政复议期间不停止行政强制措施的执行。七天期限算上今天还有两天,你考虑清楚。”
“刘队长,我查过底册了,我家没超。”
“你查底册?”刘刚笑了,“八三年的底册上面写的是‘东至路’,那个路是老路,早就改了。九六年修水泥路的时候老路往东挪了四米,你家现在的院墙是沿着新路修的,可不就超了?你那个底册,过时了。”
赵德发愣住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院子里,看着西边那条水泥路。路确实是九六年修的,原来老路在现在这条路往西四米的地方,是一条土路。如果按照老路的位置算,他家院墙确实出了老路一米多。
但不对啊——九六年修路的时候,路往东挪了四米,那应该是路占了他家原来的地啊?怎么反过来成了他家占了路的地?
赵德发蹲在门槛上抽了两根烟。
孙巧梅抱着孩子出来,“咋了?”
“路的事。”赵德发把烟头摁灭,“九六年修路挪了线,占的是咱家的老地基,现在反倒说咱家扩出去了。”
“那这事儿还能说清吗?”
赵德发没吭声。
下午他去村部找村支书王长贵,王长贵正跟几个村干部打牌。
“长贵叔,我问你个事,九六年修咱村门口那条水泥路,那个路线是谁定的?”
王长贵甩出一张牌,“镇里公路站定的啊,咋了?”
“定线的时候占了我家老地基的西边一块,当时有没有什么补偿或者变更手续?”
王长贵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闪,“有补偿的,当时给了你家三百块钱,你爹签了字的。”
赵德发一愣,“三百块?我爹没跟我说过这个事。”
“你爹那时候病着呢,可能忘了。”王长贵又出了一张牌,“不过那个补偿只是青苗补偿,宅基地面积没变更,所以你的老证上四至还是原来那个‘东至路’,现在路挪了,你那房子可不就超出去了嘛。”
赵德发从村部出来的时候,脑袋里嗡嗡的。
他爹九八年去世的,去世前确实病了好几年,三百块钱的事可能真没来得及说。但现在的问题是,九六年路往东挪了四米,相当于把他家的宅基地西边四米占成了公共道路,而他翻建的时候是在路东边修的新墙,跟原来的墙位一模一样——但在法律上,他家的合法宅基地面积已经“缩水”了四米。
刘刚说得对,他的院墙确实超出了现在航拍图上划定的红线。
可这怪他吗?他连路什么时候挪的都不知道!
赵德发回到家,把那张《限期拆除通知书》又拿起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超出原宅基地面积翻建”,他心里堵得慌,就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得自己认。
第二天,赵德发再去区政府法制办,接待他的换成了一位姓陈的科长。陈科长翻了翻他的材料,推了推眼镜,“赵德发同志,你这个情况比较复杂,涉及道路改线造成的宅基地范围变更。我们研究了一下,认为你申请复议的理由不充分——因为按照现行法律,宅基地范围以不动产登记为准,你持有的五二年老证和八三年批地底册,都不能代替不动产登记。你现在没有《不动产权证书》对吧?”
赵德发摇头,“我家房子一直没办证。”
“那就对了。”陈科长把材料推回来,“没办证,就说明法律上你家对这块地的权利存在瑕疵。这种情况下,你在原址翻建,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确实构成违法建筑。复议维持原决定。”
赵德发从法制办出来,太阳正毒,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手机响了,是刘刚。
“赵德发,七天到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们过来执行拆除。你可以自己先拆,也可以请人拆,如果等我们动手,你还要承担拆除费用,大概八千块。”
赵德发握着手机,声音哑了,“刘队长,我再问你一句,如果我把现在这堵墙拆了,把房子退回到老路那根线后面,是不是就不违建了?”
刘刚沉默了两秒,“退回到老路线后面?老路线现在在路中间呢,你退到路中间去?那你还建什么房子?”
“我的意思是,退回我爹原来批的那块地——你告诉我现在那块地的合法四至在哪儿,我照那个范围盖。”
“你现在想办手续也晚了。”刘刚的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你盖都盖起来了,建设行为已经完成,就算你现在去申请补办,也属于‘先建后批’,按政策是不予补办的。赵德发,我也知道你们老百姓不容易,但规矩就是规矩。你明天配合一下,把贵重物品搬出来。”
电话挂了。
赵德发蹲在马路牙子上,蹲了半个钟头。
晚上回家,孙巧梅已经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打了三个编织袋。七岁的闺女赵小雨趴在炕上写作业,不知道明天这间屋子就要没了。
赵德发看着闺女的后脑勺,心里像被钝刀子割。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拨了出去。
“喂,表哥,我德发。”
电话那头是他表舅家的儿子,在市司法局当科员,叫孙立成。
“德发?咋了?好久没联系。”
赵德发把情况一说,孙立成沉默了一分多钟,然后说:“德发,你这个事,关键在于‘路移了’这个事实是否影响你的宅基地范围。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局里法规科的同事。明天上午给你回话。”
那一夜赵德发没睡着。
凌晨两点,他爬了起来,从柜子底下翻出父亲的遗物箱子,里面有一捆发黄的纸,他一张一张翻,翻到最底下,发现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
展开,是一份《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九六年六月发的,上面写着“因道路改线,红光村六组赵永和宅基地西侧占用部分,经协商,原宅基地范围不变,新路东侧即为原范围界线”。
赵德发拿着那张纸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九六年修路的时候,镇里是出过文件的!原宅基地范围不变!新路东侧就是原界线!
也就是说,路往东挪了四米,他家的宅基地也往东挪了四米,他的合法范围没变过!
第二天早上七点,孙立成的电话来了。
“德发,我问了,你这个事有转机。如果你手里有九六年道路改线时镇里出具的范围不变的文件,那你现在翻建的位置就在合法范围内。你现在赶紧去镇里查这个文件的原件。”
“我找到了!”赵德发声音都在抖,“我爹留着的,九六年的《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
“那太好了!”孙立成说,“你别等刘刚来拆,你直接带着这个文件去区自然资源局,找规划审批科,要求他们出具一个‘该房屋位于原宅基地范围内’的书面认定。只要这个认定出来,刘刚的拆除决定就是违法的。”
八点半,赵德发揣着那张纸,骑着电动车冲到了区自然资源局。
规划审批科在三楼,他冲进去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泡茶,胸牌写着“科长 郑国栋”。
赵德发把纸往桌上一拍,“郑科长,你看看这个!”
郑国栋拿起那张《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看了两分钟,脸色变了。
“你这个……是九六年的?”郑国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个文件怎么会在你手里?原件应该在镇里存档啊。”
“我爹留下的。”赵德发喘着气,“郑科长,我家的宅基地范围九六年的时候就重新划定了,新路东侧就是原来的界线,我现在翻建的位置,就在新路东侧,根本就没超!你们规划局出的那个航拍图,用的是老范围线,那是错的!”
郑国栋又看了一遍那张纸,额头冒了细汗。
他走到办公桌前翻了翻档案夹,又打了两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对了。
“赵德发同志,你这个情况……我们核实了一下,九六年确实有一个道路改线项目,涉及到红光村几户宅基地调整。但当时这个调整没有更新到地籍档案里,所以在我们的系统里,你的宅基地范围还是八三年的老范围。航拍图是按老范围划的线,所以显示超出一米二。”
“那现在怎么算?”赵德发盯着他。
郑国栋沉默了很久,推了推眼镜,“这个……按规定,宅基地范围应该以最新有效的审批文件为准。你这份九六年的许可证,是合法有效的,上面写明了‘原宅基地范围不变,新路东侧即为原范围界线’,那你翻建的位置,确实在合法范围内。”
他顿了一下,“但问题是——你翻建之前没有申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这个程序瑕疵……”
“我申请了!”赵德发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我去年八月去镇里规划所交过申请,他们当时说老房子塌了可以修,让我先修着,手续后面补。我跑了好几趟,他们一直推,说等明年统一办。我手机里有跟规划所小张的聊天记录!”
郑国栋接过那张申请回执——上面盖着镇规划所的公章,收件日期是去年八月。
他盯着那个公章看了很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德发同志,你这个事,我得跟局领导汇报一下。”他站起来,“你先坐,喝杯水。”
赵德发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次性纸杯,手心全是汗。
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来来往往,他听见郑国栋在打电话,声音忽高忽低。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郑国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副局长,一个赵德发认识——是区里分管城建的副区长秘书,姓吴。
吴秘书走过来,握了握赵德发的手,“老赵是吧?你这个情况,区里了解了。王副区长亲自过问了,认为九六年道路改线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应该由老百姓承担后果。而且你翻建前确实提交了申请,是镇规划所没有及时处理。我们决定,认定你的房屋为合法建筑,撤销城管局下达的拆除决定。同时,由区自然资源局为你补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纳入不动产登记历史遗留问题处理。”
赵德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手里的纸杯啪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脚,他都没觉得烫。
“真的?”
“真的。”吴秘书笑了一下,“你回去等着拿证吧。刘刚那边,我让副局长亲自打电话跟他说明。”
赵德发走出区自然资源局大门的时候,太阳正照在脸上,他仰头看了半天天,掏出手机给孙巧梅打了过去。
“巧梅,不用搬了。”
电话那头孙巧梅愣了两秒,“啥?”
“房子保住了。”赵德发嗓子有点哑,“是合法的。”
孙巧梅在电话那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赵德发骑电动车往回走,路过家门那条水泥路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很久。
九六年修路,把路往东挪了四米。他爹签了补偿协议,但谁也没想到,地籍档案没更新。二十多年后他翻建房子,被当成违建。
差一点,一家老小就要被赶出来。
但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合法翻建,从来不是靠“我觉得没超”就能说的清的。
回家的第三天,赵德发拿着区里补办下来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那份《关于赵永和宅基地范围认定的函》,走进了镇自然资源所。
他要补办不动产登记。
这次窗口里坐着的不再是刷手机的小姑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同志,姓钱,看了他的材料,态度客气得很。
“赵德发同志,你这个证办下来,以后就踏实了。”
赵德发点了点头,问了一句:“钱同志,我就想弄明白一件事——以后我要是想再翻修,到底该怎么弄,才能不踩这种雷?”
钱同志把笔放下,认真地说:“你听好,以后不管是大修还是翻建,第一件事不是动手,是去镇里规划所问清楚,你家宅基地最新的四至范围到底是哪个。你别信老证,也别信航拍图,你要信不动产登记簿上的坐标。第二,不管修多修少,哪怕是换个屋顶,只要动墙体了,你先写申请,拿到《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再动工。第三,施工完了,要及时去办规划核实和不动产变更登记。这三步走完,谁来说你违建都不好使。”
赵德发记在本子上。
他走出镇自然资源所,路过自己家那栋红砖新房,墙根底下那块青黑色的老条石还露在外面。
他没把水泥补回去。
那块石头是老界石,但界石这种东西,在村里人心里有用,在法律上,得看登记簿。
他摸了摸那块青石,站起来进了院子。
闺女赵小雨正蹲在院子里逗猫,见他回来喊了一声“爸”。
赵德发应了一声,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砖,终于都真正“合法”了。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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