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内七换首相的英国,这次交班为何不走大选流程?新任者一上台就把矛头对准撒切尔,这背后到底憋着什么算盘?
他对华的路数又会走向哪一步?英国政坛的动荡已经不是新鲜事,短短十年时间里,唐宁街10号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伯纳姆在演讲中把这次首相更替称作四十年来英国政治最重要的变化时刻,同时点出这已是十年内的第六次更替。这样的频率放在任何一个老牌民主国家,都难称正常。
这次的权力交接方式相当特别,没有全国大选,也没有多方候选人厮杀。工党议员提名从7月9日开放,到7月16日截止,最终只有伯纳姆一位符合条件的候选人,他拿到了379位工党议员的提名,占比超过94%。
他几乎是被整个议会党团抬上了权力顶点。7月17日,他被工党正式推举为党首,并按计划在7月20日出任首相。
前任斯塔默是因为党内的一场反叛被逼离场的,伯纳姆作为唯一的中左派竞争者顺势接盘。整个过程更像一场加冕,而不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竞争。
之所以走这条捷径,工党内部有他们的现实考量。这场党魁选举本身就是斯塔默6月22日宣布辞职引发的,他坦言议员们对他失去了信心,才不得不放手。
执政党在民调持续走低的情况下再来一场大选,等于把执政地位主动送出去,工党显然没这个胆子。伯纳姆此前的身份是大曼彻斯特市市长,在英国北方名声很响。
2017年他回到英格兰西北老家,参选新设立的曼彻斯特市长一职,凭借与威斯敏斯特的抗衡姿态,把英国根深蒂固的南北分裂问题摆上台面,从此被冠上"北方之王"的称号,曼彻斯特的经济和公共交通网络在他任内明显好转。
上任前的首场公开演讲里,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几十年前的撒切尔。他说英国在1980年代走了一系列错路,政治权力被集中化,经济权力被私有化,国家把住房、水、能源、交通这些生活必需领域的控制权拱手让出。
这样的话从一位新首相口中说出来,火药味十足。周一正式就任首相时,他承诺推出"新的政治模式和新的经济模式",对撒切尔当年的自由市场改革展开猛烈抨击。
他还说英国大片地区被去工业化,至今没能恢复元气,很多人觉得自己仍在衰退当中,无力扭转局面。这种叙事在英格兰北方老工业区几乎是一呼百应。
他形容说,四十多年里,政治和经济权力从英国各个地区和民族的社区中缓慢地、有时几乎察觉不到地流走了。这套逻辑的言外之意,是要一并否定布莱尔、布朗时期工党沿用的新自由主义路径。
工党要跟自己过去几十年的路线做部分切割。具体施政方向上,他不打算走空泛的路子。
彭博社在此前报道,即将上任的首相会在执政的头几天内宣布把泰晤士水务公司置于更强的公共控制之下,可能包括临时国有化和转向合作社所有制模式。这是他兑现"重掌民生要害"承诺的第一枪。
他批评撒切尔当年推动的私有化决策,说英国把住房、水、能源、交通的控制权交了出去,让民众承担更高成本;同时他强调自己是个亲商的工党领袖,就像在大曼彻斯特担任市长时一样,他更看重街边的酒馆和小店,而不是大企业。
这种表态相当于给中产和中小企业吃定心丸。他手里最拿得出手的地方治理成绩,是曼彻斯特的公交国有化。
他曾亲身推动过让公共交通脱离私营运营的变革,把曼彻斯特的巴士网络重新纳入公共控制,这个过程遭到了私营巴士公司的强烈抵制,花了好几年才落地。这种耐心和硬气,是他被工党寄予厚望的原因。
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的九年里,他治下城市群的经济增速大约是全英水平的两倍。如今曼彻斯特吸引的海外投资规模已超过除伦敦以外的所有英国城市,并跻身欧洲投资城市前十五强。
这份成绩单,是他"曼彻斯特模式"能被推广的底气。但他从前任手里接过的,是英国十年来第七位首相都在头疼的烂摊子:疲弱的经济增长、创历史新高的税负和不断膨胀的福利开支,他给出的药方却是让国家扮演更大的角色。
这种加强干预的思路,在财政吃紧的当下能走多远,市场其实心里没底。
机构测算英国2026年GDP增速仅有0.8%,接连低于2024和2025年的水平,高企的能源成本被点名是核心难题,逼着政策制定者一边推动净零碳目标,一边加码北海石油生产。
这种既要又要的姿态,本身就是英国当下的缩影。伯纳姆几乎没有外交履历,这被视为他执政的一大短板。
他此前作为曼彻斯特市长几乎没有涉外经验,除了赴华的贸易考察和对得州音乐节的偏爱。分析人士认为,这位在国际舞台上鲜为人知的新首相,在主要外交议题上很可能大致延续斯塔默的立场。
对美关系上,他和特朗普政府的关系明显不融洽。他曾公开批评特朗普给世界带来"不稳定",并在6月的竞选途中警告说,英国如果不小心,就会走上美国式政治的老路,即一种极化、有毒、社区民众不再合作的政治。
这种表态让华盛顿不太舒服。上任第一天,他还是选择先跟白宫沟通。
7月20日他就与特朗普通了电话,办公室发布的声明强调他把英国及其盟友的安全放在议程首位,两人还谈到了中东,他表达了英国对保障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畅通的承诺。这算是给英美同盟关系搭了个台阶。
在中东问题上,他的立场比前任更硬。最明显的变化可能是措辞层面:对以色列在加沙的做法采取更为公开的批评立场,并更愿意通过定居点和巴勒斯坦人权利问题施压。
这与美国的中东政策方向存在明显差异,摩擦的火种已经埋下。对华问题上,他的路径相对务实。
BBC报道指出,伯纳姆曾把中国的高铁网络作为英格兰北部可以借鉴的样板,2018年他对中国能在地方层面提供的合作机会持开放态度。在他执掌曼彻斯特期间,与中方的经贸互动一直是当地招商引资的重要一块。
2026年4月,他还在曼彻斯特与中国总领事会面,强调大曼彻斯特高度重视发展与中国的关系;这种务实作风与工党整体的对华思路一致,即把中国视为"体系性竞争者"的同时,强调稳定、连贯、有互动的对华政策。
但从地方到中央,考量会变复杂。相关媒体指出,作为首相,任何与北京的关系都要同时用经济效益和国家安全风险来衡量;
近年来英国历届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中方投资设置了各种限制,严重侵蚀了双边产业合作,也成了摩擦的主要来源。
从整体判断看,对华路线不会有剧烈翻转。在对华政策问题上,专家认为伯纳姆很可能大致沿用斯塔默的做法,2026年年底前不会出现重大转向。
新首相更可能延续斯塔默基于务实考量的做法,在合作与竞争之间寻找平衡,而不是超出工党政府现有的对华政策框架,他能做的或许就是让英国的对华政策在这个不确定的时代少一点混乱。
这就是伯纳姆眼下的处境:只要英国还通过北约、五眼联盟和奥库斯与美国紧密捆绑,就很难在对华路径上与美国拉开明显距离,这让英国陷入难堪的处境,一旦华盛顿要求盟友在技术限制和投资审查上跟进,新首相的回旋空间实际上会被压缩。
经贸留个窗口,安全领域跟着美国收紧,很可能就是接下来的常态。
伯纳姆可能只有大约三年时间就要面对下一次大选,最晚必须在2029年8月中旬前举行,这让外界怀疑他是否有足够时间去解决英国盘根错节的经济难题,包括不断膨胀的福利支出和攀升的青年失业率。时间窗口很紧,改革空间却不大。
十年七相的怪圈会不会在他手上打破,暂时看不出答案。批评撒切尔容易,翻转四十年的经济惯性却难。
对华要不脱钩、不冷冻,也要看华盛顿脸色。这位"北方之王"从大曼彻斯特走到唐宁街,能走多远、走多稳,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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