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在青岛开了十几年出租车，啥样的乘客都见过，但今天这几位，一上车他就觉着不对劲。下午三点多，台东步行街附近，五个年轻姑娘一起招手。老赵停下，她们呼啦一下全钻进车里，香水味儿瞬间灌满车厢。

“师傅，去李村那边。”副驾驶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姑娘说。

老赵应了一声，起步出发。车子刚拐上主干道，后座就传来压抑的笑声。他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几个姑娘挤在一起摆弄手机，屏幕亮着，好像在拍什么。老赵没在意，继续开车。可没过两分钟，副驾驶那姑娘突然把手机怼到他脸旁，屏幕上是一个直播界面，弹幕飞快滚动。

“师傅，跟镜头打个招呼呗，我粉丝想看你。”姑娘笑着说。

老赵皱了下眉，伸手挡开：“开车呢，别闹。”

这一挡，后座的笑声更大了。有个姑娘喊：“姐，他是不是害羞了？”另一个接话：“这大哥长得还挺正派。”

老赵心里开始犯嘀咕。干了这么多年，也拉过喝醉闹事的，但这几个姑娘清醒得很，言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这时，副驾驶的姑娘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酒，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白酒味儿在车内弥漫。

“姑娘，车上不能喝酒，也不安全。”老赵语气沉了下来。

“哎呀，就一小口！”姑娘说着，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直咧嘴，把酒瓶往后座递，“来来来，都整一口。”

后座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传着酒瓶，一人一口。有个穿黑裙子的喝得急，呛得咳嗽，酒液洒在了座椅上。老赵心疼他的车，正要开口，那个红头发姑娘忽然凑近，声音带着酒气：“师傅，你知道现在网上啥视频最火吗？刺激的那种。”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前几天在手机上看新闻，刷到过外地有网红为了流量，在出租车上搞低俗直播，甚至有人脱衣服博眼球。眼前这几个姑娘的状态，越看越像。

前方路口红灯，老赵缓缓停下车。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做了个决定。他伸手，悄悄按下了驾驶座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那是他多年前装的报警装置，直接连通辖区派出所的接警系统，按下后，那边能听到车内的声音，并且能实时定位。这是老赵的“保命”习惯，没想到今天用上了。他没有挂断电话，只是把手机音量调小，不动声色地继续开车，尽量让通话保持接通状态。

绿灯亮了。后座的黑裙子姑娘忽然站起来，半个身子探出天窗，拿手机对着外面拍。风灌进来，把她的声音吹得破碎：“老铁们，青岛的风景咋样？双击666，一会儿给家人们整个更刺激的……”

老赵一把拉住她衣角：“快下来，太危险了！”

“大哥你懂啥？这叫节目效果！”红头发姑娘推开老赵的手，“放心，不会连累你，爆火了我给你包红包。”

老赵不再多劝，他知道电话那头应该已经听明白了。他故意放慢车速，和几个姑娘周旋，嘴里说着劝阻的话，实际上在给警方争取时间。果然，没过几分钟，前方路口传来警笛声。一辆警车和一辆便车一前一后，将老赵的出租车截停。

车门打开，警察表明身份。几个姑娘一下懵了，嚣张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警察简单询问后，将所有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后来老赵才知道，这几个姑娘是一个小网红团队，正谋划着拍一期“出租车上的疯狂”主题视频，喝酒、撒泼甚至准备在行驶中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来吸粉。派出所对她们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几个姑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连道歉。

老赵的出租车重新上路。他摇下车窗，吹着海风，摸出手机给媳妇发了条语音：“晚上不做饭了，刚又经历了一场故事，咱找地方下馆子，我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