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货郎在深山遇到一群野人,野人没吃他还送他一块奇石,货郎回村后,村长看到奇石却吓疯了!
大清光绪十八年秋,浙西伏牛岭下桐花村的货郎陈阿顺,在深山老林里转了整整一夜,回村时担子空了小半,怀里揣着块磨得发亮的青灰色石头,逢人就说自己遇上了山精野人。
全村人只当他是淋了冷雨说胡话,直到村长李茂才登门瞧见那石头,当场两眼一翻,口吐白沫,醒过来就成了疯癫模样。
阿顺是挑了十二年货担的老货郎,肩头上的茧子比铜钱厚,拨浪鼓的柄被手指磨出透亮的包浆,走村串户时总给瞎眼婆婆带穿好线的针,给追着担子跑的娃塞半块麦芽糖,遇上谁家手头紧赊个针头线脑,他从来笑着摆手说不急。
村长李茂才是桐花村公认的善人,当村长二十年间,牵头修了河上的石板桥,山匪闯村时他带着青壮年守寨门,胳膊挨了一刀落了阴天疼的毛病,谁家遭了灾他第一袋粮总送得比里正还快,前年山外来的采药人坠了崖,也是他带着人收敛尸骨,自掏腰包给苦主送了抚恤。
村人提起李村长,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这年秋里雨下得密,阿顺要赶山那边的圩集,出门时被李村长拦在村口,塞给他两个热麦饼,说老林子里最近闹熊,千万别抄近道走密林,右手上那常年握村印、敲铜锣磨出来的硬茧,拍得阿顺肩膀发暖。
阿顺走了半程,山雨把路泡成了泥浆,他的布鞋底被粘泥拽掉一只,躲在树后咬麦饼时,舌尖尝到一股苦腥气——那是山里迷魂草的味道,人闻多了就会辨不清方向。
他皱了皱眉,把剩下的麦饼用油纸包了塞进货担夹层,没敢多吃。
雨越下越大,他兜兜转转踩着泥走了几个时辰,抬头就看见一片从没到过的山坳,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响。
半年前进山的老猎户张砲子,就曾跟人说在这附近见过浑身长毛的“野人”,没过三天就坠了崖,当时是李村长带着人去收的尸,阿顺也去帮忙抬人,记得张砲子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青灰色石片,李村长瞧见了赶紧把石片抠出来扔下山涧,说山怪的东西沾了晦气,还在山口立了木牌,写着“深山有熊,切莫深入”。
只是村人都记得,李村长每年秋末总要独自进山拜山神,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说是求山神保佑全村平安。
阿顺正扶着担子发愣,林子里窸窸窣窣走出来七八个浑身沾着棕毛树藤的人,比常人高半头,头发胡子粘成了毡,看着活像老辈人说的野人。
他腿一软坐在地上,拨浪鼓从担子上滚下来,咚咚咚响了三声。
领头的人脸上沾着松针,脚上的草鞋烂得只剩草绳,手上满是厚茧,走近了捡起拨浪鼓,学着阿顺平时的样子摇了两下,后面几个年轻的当即凑过来,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没有半分要伤人的意思。
阿顺定了定神,想起老走山的人说过,深山里的生灵你不犯它,它不犯你,他扶着担子站起来,像平时给村里娃递糖那样,食指和中指一勾,就从糖罐里夹出几块麦芽糖递过去,又把担子上的缝衣针、粗棉线、半捆缝衣服的粗布都搬出来,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
领头的接过糖咬了一口,眼睛登时亮了,回头招呼了几声,其余人都跑回林子,捧来大捧的野板栗、猕猴桃,还有上好的野生天麻、紫灵芝,直往他货担里塞,塞得担子都冒了尖。
领头的从怀里摸出那块温温的青灰石头,塞到阿顺手里,粗糙的手指在石头的纹路上面划了划,又指了指出山的方向,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阿顺把石头揣进怀里,挑着担子顺着指的路走,没半个时辰就瞧见了山口的桐树,回头望时,那群人还站在林边往这边看。
回村后阿顺把遇着野人的事跟街坊说,大伙都笑他是淋雨淋糊涂了,说野人哪有不害人还送东西的道理。
早有人去请了李村长,说阿顺魔怔了,让他来拿个主意。
李村长揣着铜烟袋,端着一碗热姜茶走过来,脸上带着常有的和气笑,刚要开口让阿顺喝姜茶驱寒,眼风扫过阿顺怀里露出来的青灰石头,脸上的笑一下凝在嘴角,手里的姜茶碗“啪”地砸在青石板上,热汤泼在棉鞋上也没察觉,右手捏着烟袋的指节绷得发白,嘴唇哆嗦着,指着石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往后一栽就倒在泥里。
等村人把他掐醒,他眼神直勾勾的,见了谁都往后缩,嘴里反复念叨“别找我”“我没拿”,连自己家在哪都认不得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晒谷场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往一块对事,越说越觉得后颈发凉。
老人摸着那块青灰石头上的刻痕,认出那是二十年前来伏牛岭挖金的外乡客帮的标记——当年那伙金客为首的姓王,手上有个镐头划的长疤,曾跟村里人炫耀过,说他们刻了金脉走向的石头,比等重的金子还金贵。
那时候李茂才才三十出头,天天给金客当向导运粮食,后来山洪暴发,李茂才红着眼睛回村,说金客们全被山洪冲进了深涧,连尸骨都没找着,他自己掏钱给金客修了衣冠冢,年年清明都去烧纸,村人念他重情义,才选他当了村长。
村西的王阿婆拄着拐杖挤过来,说去年秋里她进山采红菇,看见李茂才扛着两袋糙米往山坳走,沉得腰都弯了,她喊了一句“村长城拜山神啊”,李茂才吓得差点滑下坡,连连摆手让她快回家,说山神威猛,冲撞了要降灾。
阿顺从货担夹层里摸出那个油纸包的半块麦饼,苦腥的迷魂草味还没散——前几个失踪的采药人、外乡货郎,都是在李村长家喝过茶、吃过麦饼后进的山,再也没回来。
里正当即带了十几个壮实后生,让阿顺领路往山坳走,阿顺一路摇着拨浪鼓,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先前遇着人的地方。
那群人听见拨浪鼓声,从树后面探出头,领头的人右手虎口上,果然留着一道长长的镐疤。
他们在山里困了二十年,说话已经不利索,比划了半天大伙才懂:当年山洪来时,是李茂才说要带他们去高处躲水,把他们引到这处四面绝壁的山坳,堵了唯一的出口,骗他们说外面山匪横行,出去就要被砍头,每隔半个月就送点粮食进来,让他们接着挖金,挖出来的金砂全被他带走,说等太平了再分给他们。
先前张砲子闯进来跟他们说了两句话,当天就被李茂才推下了崖,他们吓得不敢再往出口走。
那天见阿顺态度和善,还给他们糖和针线,不像李茂才说的兵匪,就把最金贵的金脉石送给了他当谢礼。
众人押着话回村,撬开李茂才家的地窖,掀开干草,下面是一缸缸磨得发亮的金砂,半袋没来得及用的迷魂草,墙角堆着几个磨旧的货郎鼓、采药人用的竹篓,都是先前失踪路人的东西。
李茂才疯了之后,不肯吃家里人送的饭,每天爬在地上捡小石子往怀里塞,嘴里念叨着是他的金子,没出一个月,就在一个刮冷风的夜里,冻在了自家柴房门口。
幸存的金客有两个回了千里之外的老家,剩下五个留在村里,教大伙认药材、找沙金,桐花村的日子慢慢有了起色。
村中的老秀才请石匠把那块奇石凿平,刻了十六个字立在山口:“施人薄恩终得厚报,存了歹念必自招殃。”
后来阿顺还是挑着他的货郎担走十里八乡,扁担磨得越来越亮,拨浪鼓的咚咚声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
他的货担上永远装着满满一罐麦芽糖,路上遇见行人、山户,不管买不买东西,都要递上一块。
挖出来的金子他一两没拿,一部分给金客当安家费,一部分修了出山的石板路,剩下的换成粮食存在村祠里,留给孤寡老人度荒年。
那块立在山口的石头,成了来往行人歇脚的坐凳,春天桐花落在刻字的石面上,路过的老人总爱拉着小娃,指着石头上的字慢慢念,风把话音吹得软乎乎的,混着远处飘来的拨浪鼓声,顺着弯弯的山路,飘到山坳的密林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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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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