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她吹干墨迹,合上簿子。
“取戒尺来。”
李嬷嬷立刻递上一把紫檀木宽背戒尺
父亲听到动静赶来,在戒尺落下前,一把握住了母亲的手腕。
“昭儿确实不该顶撞你,但这惩戒太重了。”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父亲拦在我面前的手,脸色越发阴沉。
“侯爷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护着一个已经及笄的女儿,是嫌她身上的闲话还不够多吗?”
父亲的手僵了一下。
母亲紧接道。
“侯爷今日若为了她坏了我立下的规矩,往后我还如何管教后宅?”
父亲沉默良久,缓缓松了手。
他没有再看我,只缓缓退到门外,背过了身。
母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手伸出来。”
我没有挣扎,将双手平举到身前。
戒尺重重落在掌心。
皮肉立刻肿起,渗出细细的血丝。
父亲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回头。
母亲望着他的背影,再次翻开闺训簿。
“九月十二。沈昭假装柔弱引诱父亲,枉顾人伦,罚二十板。”
她将册子递给李嬷嬷,更用力打了下来。
我咬紧牙关,血顺着唇边滴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从小到大,只要我喊痛,闺训簿上就会再添一条仪态尽失,大声喧哗。
到那时,惩罚只会更重。
二十下打完,我的双手已经皮肉翻起。
母亲将戒尺递还给嬷嬷,又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去祠堂跪着。抄经书百遍,抄不完,不许起身。”
起身时,眼前黑了一下,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贴身丫鬟碧荷哭着来扶我,我趁机将一封信塞进她手里。
“城西保和堂,王大夫。”
碧荷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双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只会拼命点头。
初冬的风从祠堂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我跪在蒲团上,每落一个字,掌心裂开的伤口就往外渗血。
没多久,笔杆和宣旨便被染红了。
可我不敢停。
到了半夜,我开始头昏。
身体烫得吓人,意识却越来越沉。
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供桌边,眼前一点点暗下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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