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景川,今年三十三岁,在城东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主管,月薪九千。老婆苏晚晴在县城一家幼儿园做老师,一个月工资三千五。我们结婚八年,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叫念念,在县城上幼儿园大班。
日子过得平淡,但也安稳。可这份安稳,在一个停电的夜晚,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是周六,我难得的休息日。老婆带着女儿回娘家了,说是要住两天,我一个人在家,乐得清闲。我买了点卤菜,开了瓶啤酒,坐在客厅里看球赛,看到半夜十一点多,才关了电视,准备去洗澡睡觉。
可我刚走进浴室,灯就灭了。
整栋楼,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我站在浴室里,愣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窗外照了照,发现整条街都是黑的,应该是片区停电了。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手电筒调亮,准备摸黑去客厅找蜡烛。
可我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敲墙,又像是在砸什么东西,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瘆人。
我住在五楼,是这栋楼的顶楼。楼上是天台,平时很少有人上去,只有一些住户在上面晒被子、晾衣服。可现在是半夜十一点多,谁会在这时候上天台?而且,这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是晒被子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里,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楼上走,又像是在拖什么东西,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毕竟我是这栋楼的楼长,要是有小偷或者什么可疑的人,我得负责。
我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到门口,穿上鞋,推开门,往楼梯间走去。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出一小片亮光,照亮了脚下那几级台阶。我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我心上,让我心跳越来越快。
我走到五楼和天台之间的那个拐角时,停了下来。因为我听见,那个声音,就在天台门口,很近,很近,像是就在我耳边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机,然后猛地一转身,把手电筒的光,照向天台门口。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扇虚掩着的铁门,在夜风中轻轻地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在跟我打招呼。
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推开铁门,走了出去。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晾衣绳,在夜风中轻轻地飘荡着,还有一些被风吹落的被单,散落在地上,像是被遗弃的尸体一样。
我站在天台上,环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正准备转身下楼的时候,忽然,我听见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哭。
“呜……呜……呜……”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丝凄厉,一丝哀怨,听得我头皮一阵发麻。我站在天台上,听着那声音,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恐惧。我告诉自己,这肯定是风吹的声音,或者是楼下谁家的电视声音,可我还是忍不住,往楼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把我的魂吓飞了。
我看见,四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正直直地看着我。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我赶紧握紧手机,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铁门上,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那个女人,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很瘆人,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是谁?”我看着她,声音发抖,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我,笑着,然后慢慢地转过身,走进了屋里,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站在天台上,双腿发软,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我扶着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我告诉自己,这肯定是幻觉,肯定是看错了,可我心里清楚,我没有看错,我真的看见了,看见了那个白衣女人,看见了那双幽幽的眼睛,看见了那个诡异的笑容。
我扶着铁门,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快步往楼下走去,一步都不敢停,一口气跑回了家,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上,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瓶,才稍微冷静了一些。我拿起手机,想给老婆打个电话,可又怕吓到她,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那个白衣女人,那双幽幽的眼睛,那个诡异的笑容。我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睡不着,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客厅里,亮晃晃的,跟昨晚那副阴森恐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街道,行人来来往往,车流穿梭,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四楼看看,看看那个白衣女人,到底是谁,到底是不是人。
我下了楼,走到四楼,敲了敲401的门。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着我,问:“你找谁?”
“大哥,你好,我是五楼的,我想问一下,你家昨晚是不是有人在天台上?”我看着那个男人,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天台上?没有啊,我家就我一个人,我老婆孩子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在家,昨晚停电了,我早早就睡了,没上过天台啊。”那个男人看着我,一脸疑惑地说。
“你确定?”我看着他,有些不信。
“确定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有点动静,不过我懒得起来看,就继续睡了。”那个男人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昨晚停电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有人在天台上,以为是你家人,就问问。”我笑了笑,说,然后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走到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拐角处,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寒意。那个男人说,他家就他一个人,那昨晚我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是谁?是人,还是鬼?
我站在那里,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忽然想起,我搬进这栋楼的时候,听邻居说过,这栋楼以前出过事,有个女人,因为感情问题,在天台上跳楼自杀了,死的时候,就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从那以后,就有人说,经常在半夜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衣女人,在天台上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当初以为那只是传说,没当回事,可现在,我信了。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心里乱成一团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不该跟老婆说,不知道该不该搬家。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今天晚上,再去天台看看,看看那个白衣女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想,如果她真的是鬼,那我也要弄清楚,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她。
可我也知道,这很危险,很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可我还是决定去,因为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必须去,必须弄清楚真相。
那天晚上,我早早地吃了晚饭,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客厅里,等着天黑。天黑了,停电了,整栋楼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我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往楼梯间走去。
我走到四楼的时候,停了下来,往401的门上看了一眼。门紧闭着,屋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像是没人在家一样。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走到天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台上,跟昨晚一样,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晾衣绳,在夜风中轻轻地飘荡着。我站在天台上,环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我正准备转身下楼的时候,忽然,我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
“你来了。”
我猛地转过身,看见那个白衣女人,正站在我身后,离我不到一米远。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正直直地看着我。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铁门上,心跳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你……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着她,声音发抖,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我,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指着天台边缘,说:“你过来。”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恐惧,可我的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地,往她指着的地方走去。我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楼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夜风在耳边呼啸。
“你看看下面。”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很轻,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我低头,往楼下看去,忽然,我看见,楼下有一个人,站在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抬着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在对我笑。
我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天台上掉下去。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你看见了?”她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一丝诡异,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着她,声音发抖,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告诉你,我是谁。”她看着我,慢慢地抬起手,撩开遮住脸庞的头发,露出了一张脸,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上面满是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烂了一样,嘴唇也是裂开的,流着黑色的血,看起来恐怖极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就是那个跳楼的女人。”她看着我,笑了,笑得很诡异,很瘆人,“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你……你等我干什么?”我看着她,声音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我等你,替我做一件事。”她看着我,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幽怨,一丝恨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我看着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死的时候,有一样东西,落在了天台上,你帮我找到它,我就放你走。”她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像是在等着我的回答。
“什么东西?你说,我帮你找。”我赶紧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一块玉佩,我戴了三十年的玉佩,我跳楼的时候,摔碎了,碎片掉在了天台上,你帮我找到它,把它们拼起来。”她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伤,一丝怀念,“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我不能让它就这样碎了。”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楚。我忽然觉得,她不是鬼,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一个被生活逼到了绝境的女人,一个到死,都放不下妈妈的遗物的女人。
“好,我帮你找。”我说,站起来,拿着手机,开始在天台上寻找。我找了很久,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些碎玉片,很小,很碎,散落在灰尘里,像是被遗弃了很久一样。
我捡起那些碎片,捧在手心里,走到她面前,说:“找到了,给你。”
她看着我,看着我手心里的那些碎玉片,眼眶忽然红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那些碎玉片上,在黑暗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谢谢你。”她看着我,说,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感激,“谢谢你,我终于可以,安心地走了。”
她说完,身体慢慢地变淡,变淡,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中,就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我手心里的那些碎玉片,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假的,可有些东西,是真的,比如爱,比如思念,比如那份怎么也放不下的牵挂。
我拿着那些碎玉片,走下了天台,回到家,找了一个小盒子,把它们装起来,放在抽屉里,像是在珍藏一段记忆,一段不该被遗忘的记忆。
后来,我听说,那栋楼,再也没人见过那个白衣女人了。她走了,带着她的玉佩,带着她的思念,带着她的牵挂,终于,安心地离开了。
我常常会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停电的夜晚,那个白衣女人,那双幽幽的眼睛,那个诡异的笑容,还有那些碎玉片。我有时候会想,她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到底为什么选中了我。
可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妈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那些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事,放不下的执念,变成了鬼,徘徊在人间,等着有人,帮他们放下。
而那个白衣女人,她终于放下了,也终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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