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我们历史深处那些如同灿烂群星的人们,这是关于人的精神,人的性格、情感、意志和命运的考古,也是关于人的想象。
群星破空而来。
在这本书中,我注视那一个一个人。从公元前722年到公元前630年,九十二年间,华夏大地上,风云起,万物生,天罡地煞流星如雨。
——这是春秋时代的早期。使这个时代获得“春秋”之名的,是鲁国的编年体史书《春秋》。这是中华文明的基石性文本,它召唤出一个文本群,所谓“春秋三传”:《公羊传》《谷梁传》,阐发《春秋》的微言大义;而《春秋左氏传》,通称《左传》,作者左丘明,成书应在战国早期,《春秋》是简要的纲目,《左传》才是宏伟赡富的正文。
《春秋》大矣哉。由《春秋》到《左传》,表里相待,构成了华夏世界在人的行动与伦理之间最早的、完整的历史书写。它注视着人的“实然”,思想、言谈、行动,这世上发生了什么以及世事之因果;同时,它彰显人的“应然”,人应该成为什么样以及世间之正义。
《春秋》《左传》中的人,是我们所能认识的最早的古人。当然,我们知道《春秋》之前那些君王的名字、圣贤的名字,他们是已经远去的背影,属于传说、记忆和追怀。而在《春秋》《左传》中,这些人“活”着,被他们的同时代人注视、记述。
这些人,自空无中赫然而有,他们是“原人”,是原型,是华夏文明的“少年”,他们不成熟不稳定不世故不油腻,生命如此热烈,世界如此新鲜,他们向原野而去,“独在异乡为异客”。
这本书的副题就是《春秋异客传》。
所以,这是一本关于人的书,我注视我们历史深处那些如同灿烂群星的人们,这是关于人的精神,人的性格、情感、意志和命运的考古,也是关于人的想象——这精神和命运的风暴,最终都抵达了戏剧和诗。
但在事实层面,我必遵从《春秋》《左传》《国语》《史记》。我追随《春秋》的作者,追随左丘明和司马迁,他们说出谜面,我猜测谜底。我力图理解他们的记述,从零散的消息中测绘人的形象。当他们心不在焉、欲言又止、自相矛盾和相互矛盾的时候,我开始想象。
(本文为《破空——春秋异客传》自序)
编辑:史佳林
约稿编辑:金 晖
责任编辑:郭 影
图片:作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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