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妇人洗衣见水中人脸对她笑,归家镜中亦现,道士一见跪地|那是你前世的女儿!

洗衣妇水中惊见人脸对其笑,归家镜中重现,道士见之跪地:前世女儿!

话说南宋庆元三年,浙西清溪镇入了秋,风里裹着河面上的水凉气。

九月十七这天,卖豆腐的陈三娘抱了攒三天的脏衣裳,去镇东头河埠头洗。

棒槌刚敲到第三下,被皂角泡得发滑的水面晃了两晃,映出来的不是她鬓边别着的野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娃,弯着眼睛冲她笑。

陈三娘揉了揉眼,水面只剩她自己沾了泡沫的脸,风卷着乌桕叶打旋,她手一松,棒槌顺着水流漂出去半丈远。

陈三娘今年三十二,男人三年前走江遇上风浪没了音信,只剩她守着半间豆腐坊过日子。

她手巧,做的豆腐嫩得能掐出水,为人又敞亮,过路乞丐上门,总给递块热豆腐;巷口瞎眼的张婆婆,每天早上都能喝到她送的热豆浆。

镇上最有名的善人王厚德,就常夸她心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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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德是开粮铺的,这几年修桥补路、施粥舍药,逢年过节还给穷人家送米送面,街上人提起来,都要竖个大拇指说声王菩萨再世。

前个月王善人寻到豆腐坊,说这豆腐坊的地早年是王家祖产,看她一个寡妇过日子难,不仅不催她补地契钱,还说等秋凉了派伙计来帮她翻修漏雨的房顶,临走时袖口里滚出个铸着“安”字的铜铃铛,他笑着摆手说不值什么钱,留给她压豆腐筐正好。

陈三娘夜里做过几回模糊的梦,梦里她穿一身旧蓝布裙,抱着个小娃在渡口等船,江浪卷得高,她把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下来塞到娃怀里,自己踩着水往江底沉,每次醒过来,枕巾都湿一片,摸脖子上空荡荡的——她娘说过,她小时候戴的长命锁,七岁那年赶庙会丢了。

这阵子镇上来了个穿补丁道袍的云游道士,天天蹲在街口茶摊喝粗茶,王善人上次路过,还塞给他两吊钱当盘缠,道士接了钱,没道谢,眼睛直盯着王善人的袖口看。

陈三娘捡了漂走的棒槌回家,坐在梳头匣边拢头发,铜镜子擦得亮,刚把碎发别到耳后,就看见镜里自己肩膀后头,站着那个河水里见过的羊角辫小娃,还是笑,抬着手指她桌角压的黄纸。

她慢慢转头,身后只有晒黄豆的竹筛,两颗黄豆被风吹得滚到地上,哒哒响了两声。

她只当是连日起早磨豆腐熬花了眼,拍了拍脸起身去泡豆子。

到了傍晚,王善人亲自提着食盒上门,身后跟着两个挑棉花的伙计,说给她送做冬衣的新棉,顺道带了两碟桂花糕。

他坐在板凳上说话,袖口往下滑了寸许,露出手腕上戴的半块银长命锁,锁面上刻的半朵莲花缺了个角,跟她梦里塞给娃的那只纹路分毫不差。

陈三娘捏着糕的手顿了顿,就听王善人压着声音说,最近河里不太平,已经淹了两个外乡来的寻亲人,他找法师看过,说河鬼要找个三年前守寡、生辰八字属水的妇人当替身,算来算去就是她。

他给求了个破解的法子,后天酉时,让她穿上带来的青布衫,抱着那只压筐的铜铃铛去河埠头,把铃铛扔到河里,法师自会引走河鬼,这事万万不能跟旁人说,一旦说破,法术不灵,满镇的人都要遭灾。

陈三娘嘴里应着,把人送到门口,等外头脚步声远了,她刚要闩门,就听见墙根下有细碎的响动,凑到门缝一看,那两个跟着王善人的伙计,正拿着根竹管往门缝里吹烟,烟味甜得发腻。

她赶紧摸了块湿毛巾捂住嘴,翻后墙跑了,一只布鞋跑掉在巷口,也顾不上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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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气跑到街口茶摊,道士正端着粗茶碗喝剩茶,看见她光着一只脚、头发散乱的模样,没等她开口,就把自己脚上的布鞋脱下来递过去,说我在这等你三天了。

道士领着她到茶摊后头的破庙,点了一盏油灯,说自己追着施五鬼运财邪术的人走了三个县,这邪术要把五个枉死的人沉到河里当水鬼,最后一个得是跟施术人有前世债的,才能凑成局,保施术人三十年财运亨通。

那四个已经成了水鬼的,就是之前淹死的外乡人,王善人帮着收尸的时候,偷偷把他们的生辰八字藏在粮铺地窖里。

他前几日看见王善人身上飘着铜铃铛的气,知道最后一个替身就在铃铛旁边,也看见王善人后头跟着个小女鬼,没有半分戾气,只拼了命想拦着他害人,只是魂太弱,碰不着实物,只能在水里、镜子里露个笑脸提醒。

陈三娘听着,指尖慢慢攥紧,想起前些日子磨豆腐差点切到手,铜铃铛突然自己响得急,她手一缩,菜刀正砍在她刚才放手指的地方;上次在河埠头踩了青苔要滑下河,好像有只小手拽了她衣角一把,她当时只当是水草勾的;去年端午赛龙舟,岸上的娃掉河里,大家喊王善人下水救人,他白着脸说自己自小怕水,连洗脚水都不敢没过脚踝,站在岸边直跺脚,最后是老艄公跳下去把娃捞上来的。

陈三娘找了保长,带了七八个年轻后生,提前藏在河埠头的乌桕树后面。

酉时一到,王善人果然穿着法衣摆了香案,案上摆着五个草人,四个草人身上已经贴了生辰八字,最中间那个,写的正是陈三娘的名字。

他刚要把缠着陈三娘头发的草人往河里扔,后生们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他急了眼,扭头就往河里跳,一沾水面腰一拧就窜出去两丈远,胳膊划水的架势,是在风浪里滚了半辈子的老船家才有的路数,几个会水的后生追了半里地才把他拖上岸。

岸上的人看着他划水的模样,想起去年端午他站在岸上边摆手边说自小怕水的样子,没人说话,风刮得脸疼。

这时候河面上的雾散了点,那扎羊角辫的小女娃站在水面上,对着陈三娘弯着眼睛笑。

道士见了,立刻整了整打补丁的道袍,跪地就拜,开口道:“那是你前世的女儿!二十年前你被歹人推下江时,舍命把她托到船板上,她没等长大就夭了,魂魄不肯投胎,跟着歹人二十年,就为了拦着他害你这一世。”王厚德被送到官府,审出来二十年前他本是江上的水匪,劫了陈三娘前世一家的船,抢了钱财,推人下江,后来攒了钱改头换面当善人,用邪术聚财,那些修桥补路的善举,一半是为了掩人耳目,一半是为了抵身上的命案债。

抄家时从他地窖里搜出来的赃物中,那半块缺角的长命锁,和道士怀里揣的、当年小女娃下葬时手里攥的半块锁片,严丝合缝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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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河边的人都记着道士说的一句劝世的话:“你曾舍命托儿命,儿敢拼魂护你魂。”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铜铃铛叮铃响,那压筐的铜铃铛从豆腐坊滚出来,顺着坡滚到河里,水面上的小女娃抱着铃铛,对着陈三娘拜了三拜,就顺着水流漂得看不见了。

后来陈三娘还是守着半间豆腐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豆浆煮开的香气能飘半条街。

转年春天,她在城门口捡了个逃荒来的小女娃,刚三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腮边两个梨涡,跟河面上见过的一模一样,脖子后头有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跟那半块长命锁分毫不差。

小娃长到七岁,跟着陈三娘去河埠头洗衣,看见水面上飘着个亮闪闪的铜铃铛,捞上来一看,正是当年滚到河里的那只,“安”字被水磨得发亮。

陈三娘把铃铛系在小娃的辫梢上,风一吹就叮铃响。

腊月里下大雪,豆腐坊的棉门帘一掀,热气裹着豆香飘得老远,小娃举着块刚出锅的热豆腐,吹得呼哧呼哧往嘴里送,陈三娘站在灶台边,手上沾着黄豆粉,笑着给她拍掉肩上的雪。

门外的乌桕树挂着满枝的雪,太阳照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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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