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你跪下来,想为那段让你快喘不过气的婚姻祷告,你张开嘴,说出的却不是心里那个最狼狈的声音,而是一句:“主啊,我为这段关系感谢你。”
你说感谢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流血。你说相信神有美意的时候,其实根本看不见任何光亮。你只是在用一个你能想象到的、最正确的样子,去靠近祂。

我用了很多年才明白,那不是信仰,那是表演。
而且,不管我演得多卖力、多体面,那种小心翼翼维持出来的“正确”,只在我和神之间拉出了一段更远的距离。因为真正的亲密,根本不需要你先把伤口包扎好才去见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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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帮我拆穿了这件事。
准确地说,是诗篇里的“哀歌”。这是整卷诗篇里占比最大的一类,超过三分之一,但我在那些最艰难的年份里,居然自动跳过了它们,好像它们是不该被认真对待的某种属灵瑕疵。
那是什么样的祷告呢?是直接问神“祢在哪里”“祢到底还管不管我”“这日子到底还要撑多久”的祷告。是毫无神学包装、没有情绪管理、没有把信心放在疑问前面的,赤裸裸的呼救。

有一个细节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震动:诗篇第13篇里那句“耶和华啊,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要到永远吗?你掩面不顾我要到几时呢?我心里筹算,终日愁苦,要到几时呢?”
这是大卫写的。是那个合神心意的人写的,是以色列历史里最伟大的王写的,是神亲口说没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比的那一位写的。他就是这样祷告的,没有任何遮掩。而神不单听见了,神还把这段话永远留在圣经里,留给每一个后来走到同样绝境、同样问不出答案的人。

这直接挑战了我过去对信仰的整套理解。
我一直以为,一个成熟的基督徒,一个在婚姻里“站得住”的妻子,应该尽量跳过长长的那段迷茫和质问,尽快抵达宣告信心的那个句子。我觉得那个“中间地带”——就是你真的搞不懂神在做什么、被悲伤淹没、感觉像被遗弃了的那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需要快速处理掉的软弱,绝不是能拿到神面前的东西。
但哀歌根本不这样看。哀歌不把诚实当作信心的失败。恰恰相反,在诗篇的逻辑里,一个人能对神喊出“祢到底在哪里”,恰恰因为她真的相信,神还在那里。

让我告诉你,当我终于允许自己这样祷告的时候,那个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它不是一篇结构工整的属灵文章。它更像一个女人跪在床边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着,喉咙发紧。她说:“神啊,我为这个男人祷告了好几年,我看不到祢在做什么。”她说:“我已经不想再一个人扛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时间要拖得这么长。”
这些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得胜的见证”,但它们是我生命里最接近真实的句子。而那个晚上,我什么都没有解决,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在信仰舞台上独自背台词的人。

你有没有察觉到一个很微妙的陷阱?
我们很多人在别人面前,甚至在自己面前,都不敢承认婚姻正在让自己失望。因为那听起来像是在控告神没有看顾,像是在说“我对祢的安排不满意”。所以我们把自己的嘴管得很严,把祷告词修剪得一尘不染。可是那颗一直在里面喊痛的心,我们反倒觉得,那是不能带进祷告室的东西。
但诗篇不断地提醒我:神不需要你先冷静下来,祂才肯听。祂根本不怕听见你崩溃。

这其实才是那场漫长角力里的转折点。
我以前以为,改变婚姻的关键在于我能不能坚持相信好的结局一定会来;后来我才发觉,转变的起点居然是我终于承认,我现在什么都信不起来了,我连“明天会好”都讲不出口。而神不但没有因此转身离开,反倒像是一直在等我停止伪装。
我猜,祂大概早就厌烦了我在那里强撑出来的属灵姿态。祂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段拿到人前可以放给所有人听的、滴水不漏的祷告。祂要的是我这个人。

所以如果你现在正处在那样一个张力里——你不敢照实开口,是因为你怕一旦把真相说出来,你就会变成一个不够爱神的人,一个对婚姻不够委身的人——我想轻轻地对你说一句:停止那个表演吧。
那些被你认为不够敬虔的愤怒、委屈、怀疑,神全都接得住。祂在诗篇里早早就给你铺了一条路,让你知道,你可以在祂面前做一个正在破碎的人,而这本身,就是信心最真实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