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年间,杭州有个书生叫孙文举,在西湖边读书。这日他在断桥边看见一条白蛇,身上被乌鸦啄了好几处,血流不止。孙文举赶走乌鸦,把白蛇捧回家养在书房里,每日喂鸡蛋清。白蛇养了半个月伤好了,通体雪白,头顶有一粒朱砂痣。孙文举越看越喜欢,舍不得放走,便一直养着。

三个月后的一天夜里,孙文举从书院回来,发现书房里坐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自称姓白,名素贞,说是来谢他救命之恩的。白氏生得面若桃花,说话温温柔柔,孙文举一见倾心。两人当晚就成了夫妻,白氏在孙家住了下来。婚后白氏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又帮孙文举研磨铺纸,读书人最喜欢这样的贤内助。可孙文举发现一件事——妻子从来不吃饭,每次饭菜端上桌,她只夹一筷子就放下了,说她胃口小。夜里睡觉时她总把脚缩在被子里,从不露出来。

成亲一个月后的夜里,孙文举翻身时无意中把被子蹬开了,手碰上了妻子的脚——冰凉光滑,像摸在一段湿漉漉的绳子上。他猛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妻子的脚踝以下没有脚掌,是一条碗口粗的白色蛇尾,正轻轻缠在他的小腿上,一圈一圈地卷着。孙文举吓得从床上滚下来,惨叫一声。白氏惊醒,低头看见自己的蛇尾露出来了,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相公,我是那条白蛇。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要是嫌弃我,我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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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举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看着妻子流泪的脸,想起她这一个月来的温柔体贴,心一横说:“你走吧。人蛇殊途,咱们不能做夫妻。”白氏哭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化作一道白光从窗口飞走了。孙文举后来娶了别人家的姑娘,可每到下雨天,他总会想起白氏流泪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