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撞见女秘书坐在总裁丈夫腿上,我没吭声,第二天女秘书被砸断腿)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婚要离,账也要清。”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你护着谁都行,别想再拿我当垫背。”

沈聿峥盯着那几个字,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之前那句“离就离”,说得多硬,现在就有多讽刺。

真正把刀握稳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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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没人替他解围。

财务负责人低头整理材料,公司法务在记录重点,董事或股东代表直接起身,明摆着,不打算再给他任何颜面上的缓冲。

散会前,董事或股东代表只丢下一句,“沈总,先把你自己的窟窿想明白。别等外面的人找上门,公司再替你擦第二次屁股。”

门开了又关,人陆续出去。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沈聿峥一个人。

他坐在原位,手还按在那份离婚通知上,半天没动。窗外日光很亮,落进来,却照不散他脸上的灰败。

像一场撑到极限的戏,终于被人当众扯了幕布。

而这一次,没人再配合他演了。

门外走廊上,温舒窈接过公司法务递来的备份材料,低声交代了几句后,刚转身,身后会议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

一声接一声,疯了一样。

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那种催命似的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医院那头,苏绮明摆着,已经听到了风声。

温舒窈停住脚步,侧眸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离婚,她已经摆上台面。

追责,她也已经摊在桌上。

接下来,就该看那对曾经你护我、我靠你的同盟,怎么在钱和名分面前,咬出第一道血口子。

而门内,电话终于被接起。

话音刚落,苏绮尖利失控的声音,隔着不算厚的门板隐约刺了出来,

“沈聿峥,你什么意思?她要离婚你就真不管我了?赔偿呢?名分呢?你别逼我,我手里不是没东西!

第7章 她在病床上逼宫上位,我当场把她踢出公司

走廊尽头的消毒水味很重。

温舒窈踩着高跟鞋停在病房门外,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里面传来苏绮带着哭腔的声音。

“聿峥,你答应我的啊,今天不给准话不行呢。”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发狠。

“我现在躺在这里,是替谁挨的?要不是你当初让我去接触那些人、去压那些账,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吗?你现在一句‘再等等’,就想把我打发了?”

病房里一阵压抑的沉默。

接着,是沈聿峥极力克制怒气的声音。

“我说了,我会处理。你先把情绪稳住。”

“怎么稳?”苏绮抽了口气,像是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公司那边要查我,温舒窈又盯着不放,你让我怎么稳?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保证,我手里的东西,明天就不一定还在我手里了。”

门外,温舒窈唇角稍一勾,眼底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果然。

她猜得没错。

苏绮不是怕,她是急了。

急着要钱,急着要名分,急着趁自己还有筹码的时候,把沈聿峥死死咬住。

温舒窈一方律师站在她侧后方,低声道,“听清楚了,足够了。”

温舒窈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直接推门。

病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沈聿峥站在床边,脸色沉得发青,领口都被扯乱了。苏绮半靠在病床上,眼睛还红着,手指死死攥着被角,像是完全没想到温舒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绷紧。

温舒窈慢慢走进去,目光先落到沈聿峥脸上,又转到苏绮身上,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

“继续啊。”

“不是今天非要准话不可吗?”

苏绮脸色一白,随即咬着牙道,“你偷听?”

“偷听?”温舒窈笑了下,冷得刺人,“你嗓门这么大,恨不得把整层楼都叫来听,我站在门外都嫌吵。”

沈聿峥眉头一拧,沉声道,“温舒窈,这是医院,你别闹。”

“我闹?同时,”

温舒窈看着他,眼神扎心剐过去。

“在病床边谈逼婚、谈赔偿、谈拿证据威胁,这叫我闹?”

她转头看向苏绮,语气更轻,却更狠。

“病床都拦不住你做梦啊,那就别怪我把门关死了。”

苏绮被这句话刺得脸都扭了一下,索性也不装柔弱了,抬起下巴,眼里带着怨恨。

“温舒窈,你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事情到了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以为把我逼走就干净了?沈聿峥替我签过什么,压过什么,心里清楚得很。”

沈聿峥脸色骤变,低喝一声,“苏绮!”

“你吼什么?”苏绮猛地抬高声音,眼泪都顾不上擦了,“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让我安心,说有你兜底的时候,怎么不怕!”

她死死盯着沈聿峥,眼里那点依赖彻底散了,只剩下被逼到墙角后的怨毒。

“我不要再听你说会处理。我要钱,我要安置,我还要一个说法。你要么给我名分,要么给我够我后半辈子花的钱,不然那些签字、那些转款、那些压着不报的账,我一份都不会替你留。”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这一下,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她自己扯烂了。

温舒窈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所谓的情深意重,到了真要一起担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一个急着撕咬,一个急着灭火。

谁都没把谁当人。

温舒窈一方律师往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句句压人。

“苏小姐,我提醒你几件事。你刚才所说的内容,已经涉及以掌握的公司内部资料、审批信息和个人隐私为筹码,向他人索取财物和利益安排。接着,如果你继续以公司名义施压,或者以你曾经职务接触到的资料作要挟,公司会依法追究你泄密、侵害公司利益以及相关责任。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聿峥身上。

“如果沈总本人在此过程中存在替你签字、替你压账、规避流程的行为,这些责任也不会因为你现在躺在病床上就自动消失。”

苏绮瞳孔一缩。

沈聿峥脸上的肌肉也猛地绷紧。

温舒窈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愤怒,终于烧得更亮了些。

不是歇斯底里,不是失控。

而是一种冷硬到骨子里的愤慨。

她早就看透了。

这两个人,一个拿公司当后花园,一个拿情人身份当通行证,花着公司的钱,踩着她的体面,还想把所有后果都推给别人。

凭什么?

温舒窈上前半步,盯着苏绮,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楚。

“你现在不是受害者。你是在拿把柄逼宫上位。”

“你以为你抓住了沈聿峥,就还能抓住公司?”

“做梦。而”

苏绮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尖了起来,“那也是你们逼的!你们想把责任全推给我,我凭什么一个人扛!”

“你不想扛,就去说实话。”温舒窈语气平静,“把你拿过什么钱,走过什么账,谁替你签过字,谁替你压过流程,全说出来。别一边装可怜,一边又想继续占着职位、拿着待遇、逼着别人给你转正。”

沈聿峥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步拦在中间。

“够了!”

他盯着温舒窈,额角青筋直跳。

“她现在这个状态,你非要把人逼死吗?”

温舒窈看着他,眼里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逼死她的不是我。”

“是你给她许了不该许的承诺,给她开了不该开的口子,替她盖了不该盖的账。”

“沈聿峥,你到现在还想护她?你护得住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沈聿峥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接不上话。

温舒窈没再给他们纠缠的机会,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苏绮,你不是说今天就要准话吗?”

“我现在就给你。”

“从今天起,你和公司,彻底没关系了。同时,”

说完,她拉开门,径直出去。

身后,苏绮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了起来,“温舒窈!你凭什么!你没资格……”

门“砰”地一声合上。

把她的叫骂,硬生生关在里面。

公司楼会议室的门,被温舒窈亲手推开。

里面的人已经到了。

公司财务负责人、法务负责人、人事或行政负责人、董事或股东代表,还有温舒窈一方律师,全部在场。桌上的文件摊开,空气里全是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聿峥晚了几步进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刚一落座,就沉声开口,“今天这件事,先缓一缓。”

温舒窈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把一份录音整理纪要和前面已经掌握的账证推到桌中央。

“缓不了。”

“病房里的话,我已经听得很清楚。苏绮明确以她掌握的签字、压账、转款信息威胁索要赔偿、安置和名分。结合之前查出的异常报销、项目往来款、私人借贷中转,以及她借公司名义对外活动的记录,风险已经不是个人私事,是公司治理问题。”

公司财务负责人先拿起材料,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这几笔款我之前就觉得不对。”他抬头,声音发紧,“审批链条不完整,但最后都被强行放过去了。如果再往下追,确实能追到人为压账和延迟入账的问题。”

法务负责人接过话头,语气比财务还冷。

“从合规角度讲,苏绮继续保留职位,已经构成重大风险。她接触过敏感资料,又明确表示会用这些资料施压、交换利益,公司必须立刻切割。”

人事或行政负责人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

“停职通知、权限冻结、门禁回收、邮箱封存、对外头衔撤销,都可以同步执行。只要会议形成决议,今天就能落地。”

沈聿峥脸一沉,猛地拍了下桌面。

“我不同意!”

会议室里一静。

他盯着众人,声音发哑却强硬。

“她现在人在医院,情绪失控,说了几句气话,你们就要把人一棍子打死?公司什么时候这么没人情味了!”

温舒窈终于抬眼看他。

那一眼,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你现在跟我讲人情味?”

“沈聿峥,你拿公司替她兜底的时候,跟谁讲过规矩?你替她压账的时候,跟谁讲过风险?你为了保她,把公私边界踩成烂泥,现在出事了,倒知道拿‘她在医院’当挡箭牌了?”

沈聿峥咬着牙,声音更沉。

“她就算有问题,也该内部调查,不是立刻清退!”

董事或股东代表这时抬了抬眼,语气不重,却比谁都刺人。

“沈总,我只问一句。”

“你现在是在保公司,还是在保情人?”

这一句落下,会议室里空气都像被抽空了一截。

沈聿峥脸色一晃铁青。

董事或股东代表把文件往前推了推,眼神里最后那点耐心也快没了。

“前面几次,我们还能看作管理失察。可如果到了现在,你还要用总裁身份硬拦公司合规动作,那就不是失察,是立场有问题。”

“股东看的是公司,不是你的私生活童话。”

这话像针,一根根扎进沈聿峥脸里。

他喉结滚了滚,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温舒窈心里的怒意到了这一刻,反而愈发平静。

她不需要再吵。

事实已经够难看了。

她直接看向法务负责人,“结论。”

法务负责人合上文件,声音清晰利落。

“苏绮存在借职务便利牟利嫌疑,存在重大合规风险,存在利用掌握资料向相关方施压的明确表现。建议即日起停职,启动清退程序,并保全其经手资料、审批记录、报销凭证及通讯往来,配合后续内部追责和外部法律程序。”

“同意。”公司财务负责人立刻表态。

“同意。”人事或行政负责人跟上。

董事或股东代表点头,“同意,并建议形成会议纪要,作为后续治理依据。”

沈聿峥猛地站起来。

“我说了,不行!”

温舒窈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没人敢插话。

“赶尽杀绝的是你啊,为了她,把自己公司都快卖了呢。”

“现在还想拿总裁身份替她撑最后一层壳?”

“我告诉你,撑不住了。同时,”

她转向人事或行政负责人,语气斩钉截铁。

“发通知。”

“苏绮即日起停职清退。收回全部系统权限、门禁权限、邮箱权限,冻结一切报销、借支和对外签批通道,撤销她在公司内外的一切职务名头,由法务和财务同步封存她经手的相关资料。”

“今天就执行。”

人事或行政负责人立刻点头,“明白。而”

法务负责人补了一句,“通知同时抄送董事或股东代表及相关管理层,避免再有人私下放权。同时,”

这句话,明摆着也是冲沈聿峥去的。

沈聿峥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眼里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可他偏偏拦不住。

因为这一次,不只是温舒窈在动手。

连董事和股东那边,都已经开始把他当风险一起盯。

几分钟后,清退通知正式发出。

会议室里手机接连震动。

公司内部系统同步收回权限,行政开始做门禁封停,财务挂起所有待报销和待付款,人事将停职清退邮件发往相关部门。

落锤的声音,无声,却比什么都重。

温舒窈坐回椅子上,吐出一口气。

她没有半点轻松。

只有一种终于把烂肉从骨头上剜下来的冷硬。

疼是疼。

但再不剜,只会烂得更深。

就在这时,温舒窈一方律师看了眼手机,低声道,“医院那边有动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去。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语气平稳,“苏绮已经知道清退通知。她没再哭,也没再要什么名分。”

“她只放了一句话。”

会议室里静得针落可闻。

温舒窈抬眸,“什么话?”

温舒窈一方律师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她说,如果沈聿峥今晚不去医院见她,她就把他替她签字、替她压账的东西,全抖出去。”

空气猛地一冷。

沈聿峥脸色,瞬间白了。

第8章 她反咬他索命钱,我站着看他众叛亲离

“你答应娶我的啊,钱呢,名分呢,你别装死啊!”

一只玻璃水杯“砰”地砸在病房地上,碎片四溅,连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温舒窈站在病房门口,脚步没动。

她身侧,温舒窈的助理或情报线人低声道,“刚进去不到十分钟,苏绮就开始闹了。沈聿峥想清场,医院这边没给他面子,护士刚来过一趟。”

里面又是一阵尖锐哭声,夹着床栏被撞响的金属声。

“你昨天还说会处理!处理到哪儿去了?我人都被你们公司赶出来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沈聿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快炸开的火气,“你先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苏绮几乎是在嘶喊,“我现在躺在这里,治疗要钱,后面恢复要钱,外面那堆烂账还要钱!沈聿峥,你不是说有你兜底吗?!”

温舒窈听着,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兜底。

当初他替苏绮开口子、压流程、签字放行的时候,大概也真以为自己能兜得住。

可惜,人一旦开始拿公司的钱去填情人的坑,坑就不会再有底。

病房门没关严,透过那道缝,能看见沈聿峥站在床边,脸色沉得难看。苏绮头发散着,眼睛肿得厉害,病号服领口歪了,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这时,医院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推门进来,语气公事公办,“家属在吗?病人的后续治疗方案要尽快确认,另外前期费用还差一部分,今天最好补上,不然有些项目没法继续排。”

一句话,像是又往火里浇了把油。

苏绮猛地转头,眼泪还挂着,声音已经变了调,“听见没有?费用!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不是沈总吗?怎么,现在连个残废都养不起了?!”

病房里眨眼间一静。

医院主治医生脸色有点僵,皱了皱眉,“病人注意情绪,别影响恢复。”

沈聿峥额角青筋一跳,低斥,“苏绮,闭嘴!”

“我闭什么嘴?!”苏绮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哭得嗓子都哑了,“我跟了你这么久,替你做了多少事!现在你想甩开我?你做梦!”

沈聿峥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更冷,“你再闹,谁都保不了你。”

“保我?”苏绮像是听见了笑话,突然笑了,笑得发抖,“你还有脸说保我?要不是你让我安心,说签字有你,账也有你压着,我敢碰那些东西吗?”

门外的温舒窈,终于抬了抬眼。

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

沈聿峥脸色骤变,声音一下子沉到谷底,“苏绮!”

“你吼什么?”苏绮眼泪一抹,彻底撕破脸,“审批流是你批的,报销单是你压的,备用金口子是你开的,供应商那边的付款你也替我签过字!你现在装什么干净?!”

医院主治医生明摆着,也没想到会听见这些,神色尴尬,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沈聿峥盯着苏绮,眼底那点最后的遮掩彻底没了,只剩下赤裸裸的阴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绮咬着牙,声音发狠,“我还知道,你要是今晚不给我拿钱,不保我,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把你干过的事全抖出去。你不是最怕公司知道吗?那就大家一起死!”

助理或情报线人站在温舒窈身侧,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一下,已经把重点都记了下来。

温舒窈这才抬手,推开门。

门开的那一瞬,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

苏绮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发白。

沈聿峥回头,看到温舒窈,瞳孔都缩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温舒窈没回答,只扫了一眼满地玻璃碎片,又看向病床上的苏绮。

“继续啊。”她语气很淡,“刚才不是说得挺明白的吗?”

苏绮嘴唇发颤,眼底却迅速窜起一股绝望里带着狠劲的光,“你是故意来听的?”

“听?”温舒窈乐了了一声,“用不着我故意。你们俩现在闹成这样,半层楼都听得见。”

医院主治医生见局面不对,立刻合上病历,“费用问题尽快处理,病人情绪要稳定。”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

门一关,病房里更像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沈聿峥压着火,“温舒窈,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别在这儿煽风点火。”

温舒窈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和她之间的事?”她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的每一句,都已经不是你们床上的事了,是公司的事。”

沈聿峥下颌绷紧,“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说的话不能当真。”

“那你刚才慌什么?而”

一句话,把他堵得呼吸都沉了。

苏绮忽然像抓住了什么,盯着温舒窈,“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就是等着看他倒霉!”

“是。”温舒窈承认得干脆,“我就是来看你们怎么互咬。”

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过门边的碎玻璃,发出轻微脆响。

“不过苏绮,你也别把希望放错地方。”她看着苏绮,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你指望一个快被自己公司踢出去的男人救你啊,做梦也挑个像样的呢。”

苏绮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温舒窈随意地道,“他现在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绮脸上的怨毒先是一僵,随后,就变成更深的恐慌。她猛地转头看向沈聿峥,“她说的是真的?你公司真要动你?”

沈聿峥脸色铁青,盯着温舒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温舒窈看着他,“你拿公司替情人兜烂账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苏绮这下是真的急了,整个人都坐直了,声音发颤,“沈聿峥,你别骗我。你要是倒了,我怎么办?那些签字,那些钱,那些记录,”

“闭嘴!”沈聿峥猛地喝断她。

可惜,已经晚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摊在了台面上。

温舒窈再没看他一眼,只对身侧的助理或情报线人道,“都记清楚了?”

助理或情报线人点头,“重点都在。”

“那就走吧。而”

她转身时,苏绮忽然尖声叫住她,“温舒窈!你以为你赢了吗?!”

温舒窈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至少现在,”她语气轻得很,却字字扎人,“站着看你们众叛亲离的人,是我。”

说完,她径直离开。

身后很快又炸开了更激烈的争吵声,苏绮哭骂,沈聿峥低吼,连护士都被惊动了。

可温舒窈没有再回头。

有些脸,不需要她亲手去撕。

他们自己,就会撕得比谁都难看。

回到公司楼时,天色已经压了下来。

会议室的灯全开着,冷白的光落在长桌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分毫毕现。

财务负责人、法务负责人、人事负责人已经到了,董事或股东代表坐在主位一侧,神情沉得看不出波澜。温舒窈推门进去时,助理或情报线人把整理好的材料放到每个人面前。

纸张落桌,声音不大,却像落锤。

沈聿峥是最后进来的。

他来得很急,领带有些歪,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压下去的躁意。可一看到桌上的材料,他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温舒窈坐下,抬眼看他,“意思是,今天不谈私事,谈追责。”

沈聿峥盯着她,目光阴得发沉,“医院里的疯话,你也敢往公司拿?”

“疯话?”温舒窈一笑,“那就让专业的人来说。”

财务负责人翻开资料,语速很快,却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按照前期核查结果,我们对过去六个月内苏绮经手的异常报销、备用金申请和两笔供应商付款做了回溯。原本卡在流程中的三笔审批,都出现了同一个补签痕迹。”

他把其中几页推到中间。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沈总你的签字。”

会议室一静。

沈聿峥扫了一眼,冷声道,“项目赶进度,临时补签很正常。”

财务负责人没有停,继续往下翻,“如果只是补签,当然可以解释。但问题是,这三笔业务对应的原始凭证不完整,资金流向也和申报用途不一致。尤其是这笔备用金,申请理由写的是客户接待,实际当天并没有任何接待记录,反而在两天后拆分转入了关联账户。”

法务负责人接上,“再结合前期掌握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今天新增的当事人口头威胁内容,可以初步判断,这不是单纯的流程瑕疵,而是存在明显的利益输送、违规审批和内部控制失效风险。若再深追,不排除涉及挪用资金和协助虚假报销的个人责任。”

“个人责任”四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沉了。

沈聿峥终于变了脸。

“法务,注意你的措辞。”

法务负责人合上文件,语气平稳,“我已经很克制了。”

董事或股东代表这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比谁都冷。

“沈总,你是谈生意,还是拿公司给情人陪葬啊?”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抽在了沈聿峥脸上。

他肩背瞬间僵住,脸色难看至极,“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定论?”温舒窈看着他,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你不是非要护她吗,行啊,今天开始你拿自己护。”

沈聿峥猛地看向她,“温舒窈!”

“喊我也没用。”温舒窈靠在椅背上,神色冷稳,“证据不是我替你签的,账不是我替你压的,人也不是我养的。你自己做出来的坑,自己跳。”

董事或股东代表的脸色已经沉到底。

“我只问一句,”他盯着沈聿峥,“这些签字,是不是你本人所为?”

沈聿峥嘴唇紧抿,几秒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财务负责人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都更硬了,“从风控角度,必须立刻冻结其审批权限、签约权限及财务调度权限,相关项目决策同步移交,避免进一步风险扩散。”

法务负责人点头,“建议在内部调查完成前,限制其对外代表权,并保留最低配合调查和必要交接处置权。”

人事负责人立刻接上,“若会议形成决议,我这边可以马上执行系统权限回收和职责调整通知。同时,”

沈聿峥终于撑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你们这是要联手做局?!”

没人接他的怒火。

董事或股东代表只冷冷看着他,“做局的人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他转头看向人事负责人,语气斩钉截铁,“按建议执行。从现在起,收回沈聿峥全部关键管理权限,包括审批权、签约权、财务调度权、重大项目决策权和对外代表权。待审期间,仅保留配合调查及必要工作交接的最低处置权。”

人事负责人当场应声,“明白。”

那一瞬,沈聿峥像是被人当众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

他脸色发白,手撑在桌边,指节都在发紧,“你们不能这么做。”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温舒窈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淡得近乎轻描淡写,“从你替她签下第一笔开始,你就该想到,迟早有这么一天。”

会议室里没人再替他说一句话。

财务负责人低头整理文件,法务负责人开始准备调查清单,人事负责人已经发消息通知系统回收权限。董事或股东代表看他的眼神,彻底只剩防备和厌弃。

众叛亲离,原来真能发生得这么快。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会议室门被敲了两下,助理或情报线人推门进来,神色凝重,把一部响个不停的手机递向桌边。

“合作方那边的电话。”

没人接。

助理或情报线人只能继续补了一句,“对方口气很冷,说已经听到了内部风声,担心项目交付和签约权责都出问题。解约函……随时会发。”

这一次,沈聿峥是真的白了脸。

如果说刚才丢的是权限,那现在传进来的,就是脸面。

不是只在公司里丢,是要丢到外面去,丢到合作方,丢到市场,丢到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温舒窈撤的,根本不只是钱。

她撤的是信任,是体面,是他这些年顶着“沈总”两个字攒下来的整张脸。

手机还在震。

会议室里却静得可怕。

温舒窈站在灯下,看着他僵在原地,神情冷稳,没有半分多余波动。

局,才刚开始塌。

而这一次,谁都接不住他了。

第9章 解约函砸下来那一刻,他终于知道谁才是靠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正僵着。

公司相关人员手里抱着几份文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走到桌边时连脚步都放轻了些。可越轻,越显得那几份纸沉。

“温总,沈总,”其中一人开口,嗓子发紧,“合作方那边的正式文件到了。”

话音落下,几份解约函被放到会议桌中央。

纸页边角磕在桌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像是直接砸在了人脸上。

会议室里一下死静。

沈聿峥盯着那几份文件,眼底先是一沉,随即冷笑了一声,像是还想把场子撑住,“几份函件而已,真当是什么天塌了的事?”

没人接他这句。

公司相关人员互相看了一眼,气氛更紧。

温舒窈坐在主位旁,神色没什么波动。她伸手把最上面的文件拿过来,翻页很快,目光却准,几乎没停顿几下,就直接停在了后半段的风险追责条款上。

她看完,唇角很轻地动了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句早就料到的“果然”。

沈聿峥看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烦躁瞬间往上顶,语气也重了,“他们不过是听了几句风声,闹什么呢!项目走到这一步,离了我根本转不动,他们不可能真撤。”

温舒窈抬眼看他,声音淡得很。

“风声是你自己放的啊,现在吹回你脸上了呢。”

一句话,不高不低,偏偏把他脸皮扯得生疼。

沈聿峥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温舒窈把文件往前一推,指尖点在那行最关键的字句上,“看清楚,不是暂停沟通,不是重新评估,也不是观望。人家写得很明白……因贵司现任管理层存在重大诚信与资金风险,我方即日起启动全面解约及连带问责保留程序。”

她顿了顿,抬眸看着他。

“这是切割。”

“不是闹情绪,是怕被你拖下水。”

会议桌边的人呼吸都轻了。

沈聿峥盯着那份文件,脸色彻底沉下去,像被人当众掀了最后一层遮布。他咬着牙,强撑道,“商场上的事本来就讲人情,他们现在不过是被带了节奏。我跟他们谈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几句传言就翻脸。”

“外面等着的不止一家。”公司相关人员终于接上话,语气发硬,“今天都到了,说是要当面要个说法。”

这一句,才是真正的压顶。

不是一封两封函件,不是一两家试探。

是集体来切。

沈聿峥的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让他们等。”

“恐怕等不了了。”公司相关人员低声说,“已经在会客区了。”

空气凝住一瞬。

沈聿峥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们这是逼宫?”

温舒窈慢条斯理地把那几份文件合上,起身时连裙摆都没乱。

“逼宫?”她看了他一眼,“你配吗?”

她拿着文件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稳得像敲钟。

会议室的门打开时,外头的视线一下全投了过来。

有人在等,有人在看,也有人已经听到里面的动静,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克制不住的试探。公司里这几天风声不断,谁都知道沈聿峥出事了,可再大的风声,也没有眼下这场当面解约来得狠。

会客区里,合作方代表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原本还维持着几分客套,可在看到温舒窈时,神情明显比面对沈聿峥时郑重得多。

“温总。”合作方代表先开了口,“今天我们过来,是想把事情当面说清楚。”

温舒窈点头,“说吧。”

沈聿峥跟出来,脸上已经压出一层冷硬的体面,像是还想挽回最后一点场子,“各位,项目推进到今天,很多关键节点和资源都是我亲自对接。你们这个时候拿解约函来,不觉得太草率了?”

合作方代表看了他一眼,语气还算克制,“沈总,我们也不想把事做绝。但现在不是项目能不能推进的问题,是我们还敢不敢继续把风险压在你身上。”

“什么风险?”沈聿峥沉声道,“网上那点风波?公司内部的争权?这些跟合作履约有什么直接关系?”

温舒窈站在一旁,没急着抢话。

她等他说完,才把手里的文件递出去一份。

“既然今天都到这一步了,那我替各位把来龙去脉讲明白,省得再被他带偏。”

合作方代表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两眼。

温舒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三年前,公司最难的时候,账上资金链断过一次。那时候有个核心项目已经压上去,银行授信卡死,外部款项收不回来,是我用个人名下的资金和资产做担保,把缺口补上,才没让项目在签约前一天爆掉。”

会客区安静得针落可闻。

这件事,外面一直只有风声,没有人知道是她亲自兜的底。

沈聿峥脸色骤变,“温舒窈,你……”

她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后来的对外成绩,他拿去做了他的履历和面子。没人说不行,夫妻一体,公司要活,我认。但近几个月,他挪用公司资金,纵容苏绮借公司资源做私账,又在事情露出来后反过来栽我、放风、拿公司信用去填他自己的烂窟窿。”

她看向合作方代表。

“所以我撤资、追责、收回权限,不是内斗,是止损。”

“各位今天拿来的解约函,也不是被谁煽动,是终于发现你们之前相信的经营稳定,根本不是沈聿峥一个人撑起来的。”

一句句,像刀一样剥开。

不带情绪,反而更疼。

合作方代表原本还给沈聿峥留着几分面子,可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其中一人皱着眉问,“温总,您的意思是,过去几个关键项目的兜底和后续周转,实际都是您在承担?”

“是。”温舒窈答得很干脆,“包括后续补款、对赌缓冲、外部协调,很多你们以为是公司自己扛住的地方,实际都是我在后面接的。”

“那这次风险暴露之后,您现在的态度是……”

“该切的切,该追的追。”温舒窈语气平稳,“我不替他兜了。以后要合作,可以和我谈新的安排,要问责,也尽管按照流程来。我只保证一点,谁给公司补过窟窿,谁在拿公司当提款机,我分得很清楚。”

这话一出,站队几乎是明牌了。

合作方代表彼此对视一眼,原本的试探彻底落了地。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风波。

他们怕的是继续押错人。

现在温舒窈把旧账当场掀开,等于是直接告诉他们,以前你们信的稳定,不是沈聿峥的本事,是她在背后兜底,现在她收手了,沈聿峥就是个会漏的窟窿。

谁还敢跟?

沈聿峥终于急了。

“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他声音压得很沉,眼底却已经有了掩不住的慌,“项目、人脉、客户资源,哪一样不是我一点点谈出来的?你现在站出来说这些,不就是想摘桃子?”

温舒窈这才转头看向他。

她看了他两秒,像是第一次认真地看清这张脸如今有多难看。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不重。

“我只是把自己投进去的命收回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我不是来摘桃子的。”

“我是来止损的。”

“我不陪你拿公司给情人陪葬。而”

这句话砸下来,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连公司相关人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沈聿峥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他盯着她,声音冷冷地,“温舒窈,你非得让我在外头也抬不起头啊?”

温舒窈看着他,目光冷得像一面镜子。

“你抱着苏绮的时候,不就把这张脸先扔了吗?”

一句话,彻底封死。

会客区静了几秒,接着,合作方代表直接开口表态。

“温总,我们明白了。”

“现阶段,关于已发出的解约和问责流程,我们会照程序继续推进。但如果后续由您这边主导新的项目安排,或者另行出具稳定方案,我们愿意优先跟您对接。”

“是,我们只认后续正式负责的人。”

“至少,资金和信用链要在可信的人手里。而”

这几句话不算大声,却比任何一记耳光都响。

只认温舒窈。

不认沈聿峥。

他这些年靠脸面、靠应酬、靠人情撑起来的外部信用,到了这一刻,算是被当众连根拔了。

沈聿峥站在那里,肩背还绷着,脸上的体面却已经一寸寸碎掉。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会客区里已经没人再看他。

合作方代表把后续事项简单确认后,主动和温舒窈交换了新的沟通方式。

公司相关人员在旁边记要点,态度也肉眼可见地稳下来。

刚才会议室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气,像是一下被撕开了口子。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公司不是要塌,而是要换人收口。

真正的靠山是谁,今天终于摆到了台面上。

沈聿峥不是没感觉到这种变化。

正因为感觉到了,他眼底那点怨毒才越发压不住。

他恨温舒窈。

恨她不肯再替他兜。

恨她把旧账掀开。

更恨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些年撑起来的风光,背后竟然一直站着她。

可比起恨,更先冒出来的,是慌。

一种他已经很多年没尝过的、真正失控的慌。

合作方的人陆续散开,会客区终于空了些。

围观的员工也不敢久留,装作忙碌地各自退开,可眼神里的震动根本藏不住。

温舒窈站在原地,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公司相关人员,声音冷静利落,“按流程建档。解约、问责、后续接洽分开处理,所有对外口径统一,不再经过他。”

“明白,温总。”

“另外,把今天的会议纪要整理出来,发法务和财务同步留存。同时,”

“好。而”

她一连几句安排下去,场面顿时有了主心骨。

沈聿峥站在两步之外,像被彻底隔在了这场秩序之外。

他曾经最习惯站在人群中心发号施令。

现在所有人都绕开了他。

这种被当空气的感觉,比被骂还难堪。

温舒窈没再看他。

该碎的,已经碎了。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吵赢,是为了让所有外部关系正式完成切割。

现在,成了。

就在这时,沈聿峥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震了起来。

那声音在空下来的会客区里格外突兀。

他本来不想接,可屏幕一亮,脸色就变了。

不是合作方。

是医院来电方。

他指尖一紧,接起电话,嗓音沙哑,“喂?”

电话那头语速很快,压着不耐,“沈先生,你最好马上过来一趟。苏绮情绪很不稳定,她说你今晚要是不来,她手里的东西就一次性全放出去。我们这边已经劝不住了。”

沈聿峥的脸,彻底白了。

温舒窈站在几步外,听得不算完整,却已经够了。

外头的合作刚断,医院那头的最后一刀,紧跟着就到了。

她抬眼,看着沈聿峥那副终于压不住慌的样子,神情依旧平静。

他不是喜欢两头瞒、两头吃、拿别人替他兜吗?

现在好了。

公司这头,没人再信他。

医院那头,也有人等着撕他最后一层皮。

而她,只需要站在原地,看着这盘局一寸寸收口。

第10章 他跪着求我收手时,我把最后一刀送进他心口

“……你说过会给我名分的!现在公司出事了,你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沈聿峥,我手里那些东西真放出去,你以为你还能见人吗!”

病房门外,手机外放的声音尖得发颤,穿过走廊,砸得人耳膜生疼。

秘书或行政人员站在门边,手机举得很稳,录音还在继续。

“钱先打过来,我不管你怎么弄。住院的钱,后面的恢复费,还有我之前替你背的那些骂名,你都得补给我。你别忘了,那几份字是你签的,不是我逼你签的!”

病房里一阵东西碰撞的响声。

话音刚落,沈聿峥猛地推门冲了进去。

“够了!”他声音压得发哑,脸色铁青,“苏绮,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

病床上的苏绮脸色白得厉害,头发散着,眼里却全是被逼急了的狠劲。她看见他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我闹?”她撑着床沿坐直了些,“沈聿峥,现在知道是我闹了?你哄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闹?你抱着我说你早就受够温舒窈、说你迟早会离婚娶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闹?”

沈聿峥立刻回头去看门口,像是这时候才想起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秘书或行政人员没动,只低头按了暂停,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一下安静得更冷。

也就是这时,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了过来。

温舒窈出现在门口,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站在那里,看着病房里一个狼狈,一个癫狂,像是在看一场终于唱到尾声的烂戏。

沈聿峥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舒窈。”

他这两个字出口时,语气里终于带了慌。

温舒窈没应,只扫了眼病床边散落的单据,又看向苏绮,“继续。我难得有时间,听听你们还能咬出多少东西。”

苏绮眼睛一下红了。

她到这一步,早没什么体面可言。她原本还想拿最后那点把柄跟沈聿峥做交易,可现在录音已经被放到了明面上,她再藏着也没有意义了。

“他替我签过字。”苏绮盯着温舒窈,像是豁出去了一样,“住院单、补充治疗确认单,还有一部分费用报销的审批。他怕公司的人查出来,后面还让财务那边找别的项目口子平账。还有那两笔转账,不是借给我的,是他自己答应先替我周转……”

“苏绮!”沈聿峥厉声打断她,眼底都泛了血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苏绮也尖声顶了回去,“我现在躺在这儿,公司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我凭什么还替你捂着?不是你说的吗?有你兜底!不是你说温舒窈只会顾全大局,最后一定会替你收拾残局吗!”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彻底凝住了。

沈聿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概自己都没想到,最难堪的话,会从苏绮嘴里当着温舒窈的面被撕开。

温舒窈却只是扯了下唇角,笑意很冷。

“原来你是这么跟她说我的。”

她看着沈聿峥,眼神像冰一样,“难怪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会替你兜最后一次。”

沈聿峥呼吸乱了,忙往前走了一步,“舒窈,你先别往公司送,我们回去谈,行不行?医院这里人多口杂,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温舒窈这才正眼看他。

“你抱她的时候不谈,现在跪着装什么深情呢?”

沈聿峥整个人僵住。

病床上的苏绮却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中,突然笑了,笑得又尖又苦,“听见了吗?人家根本不要你了。你还想两头都占?沈聿峥,你也配?”

“闭嘴!”

“我为什么闭嘴?你不是最会演吗?在我这儿说爱我,在她那儿装无辜,在公司里还想继续当你的沈总。你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

苏绮一边说,一边抓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猛地甩到地上。

几张纸和一只U盘滑了出来。

“这就是你怕的东西。”她眼里都是恨,“聊天记录、转账截图、你给我发的承诺,还有你让我删消息时说的话。你不是急着来堵我吗?晚了。”

沈聿峥扑过去就想捡。

秘书或行政人员先一步弯腰,把那只U盘夹进文件夹里,往后退开一步,动作利落得像早有准备。

温舒窈淡声道,“不用抢了。录音、转账、签字文件、聊天记录、医疗签字和资金流向,刚才已经同步送到公司法务邮箱。纸质备份也在路上。”

沈聿峥猛地抬头,眼里终于透出真正的惊惧。

“你……”

“你以为我今天来医院,是来跟你讲旧情的?”

温舒窈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只是来确认,你们还能不能再多送我一份证据。”

一句话,把他最后那点侥幸彻底掀翻。

苏绮怔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整个人都抖起来,“温舒窈,你一直在等我们自己撕开?”

“是啊。”温舒窈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不是一直想要名分么?他不是一直想压事么?你们两个,一个贪,一个蠢,凑在一起正好。”

苏绮被刺得脸色煞白,却连反驳都说不出。

因为事到如今,最难看的那层皮,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

沈聿峥喉咙发紧,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温舒窈,你真要做这么绝?”

“绝?”温舒窈垂眼看了看地上的单据,又抬眸,“婚内出轨的是你,违规护着她的是你,拿公司当私账本挪钱平账的是你。你现在说我绝?”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

“沈聿峥,路是你自己走塌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秘书或行政人员立刻跟上。

身后是苏绮失控的哭骂和沈聿峥压不住的低吼,混成一团,难听得像场笑话。

温舒窈一步都没停。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医院这条线,已经收完了。

公司楼会议室的灯全亮着。

长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份文件,离婚材料、个人追责函、管理层罢免决议。

公司法务坐在一侧,文件夹打开,条目已经按顺序标好,公司财务面前是一摞资金流水和审批记录,合作方代表坐得最远,神情冷淡,只是来做最后的切割见证,公司高层或董事代表则神色肃然,谁都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温舒窈推门进去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她坐下,只说了两个字,“开始。”

几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沈聿峥进来时,衬衫领口都乱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泥里爬出来,狼狈得几乎撑不起从前那点架子。

可他进门第一眼,还是死死看向温舒窈。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

没人接话。

公司法务先把文件往前推了一寸,语气公事公办,“沈先生,基于现有证据,您涉及婚内重大过错、违规审批、利益输送、重大管理失职以及疑似挪用公司资金配合掩盖相关事项。公司层面的追责程序与个人层面的离婚、财产分割程序,将同步推进。这是文件,请您确认。”

沈聿峥没碰。

公司财务接着开口,把最后几页流水翻到标记处。

“这几笔缺口,分别对应苏绮相关医疗报销平账、项目备用金异常流出以及共同账户对外周转。审批链上有您的亲笔签字和电子确认记录,时间节点与转账记录一致。”

纸页翻动声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其中两笔口子,是您亲批放行。”公司财务抬头,“这不是工作失误,是主观越线。”

沈聿峥嘴唇动了动,第一反应还是辩解,“我只是临时调度,”

合作方代表终于开口,语气冷得没有温度,“沈总,到现在还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们之前已经根据风险条款暂停合作,今天来,是正式确认,今后无论您以任何个人身份对外接触本项目,我们都不会再给您任何信用背书。”

这句话,比任何文件都狠。

因为它意味着,沈聿峥不只是失去这间公司的位置,而是在整个圈子里都被打上了不可信的标签。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公司高层或董事代表也在这时表态,“根据章程和现有表决结果,即日起暂停并罢免沈聿峥在公司一切管理权限,相关通知稍后出具并存档。”

一锤接一锤,干脆利落。

沈聿峥站在那里,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真的没人会再接他的台阶了。

他看了一圈。

法务不看他,财务不看他,合作方代表不看他,连公司高层或董事代表都只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公事神情。

最后,他只能重新看向温舒窈。

那是他今晚唯一还能试着抓住的人。

“舒窈。”他嗓子发哑,声音第一次低了下来,“我们之间,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公司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你真要看我完吗?”

温舒窈终于抬眼。

她看着他,目光冷静得可怕。

“不是我毁你啊,”她一字一句地说,“是你为了个秘书,把自己活成了笑话呢。”

沈聿峥像被人当面抽了一巴掌,呼吸都停了两秒。

温舒窈伸手,拿过最上面的那份离婚材料,翻到签字页,落笔,签名干脆利落。

然后是追责函。

再然后,是管理层罢免确认文件。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极轻的一声沙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最后一刀,稳准狠地捅进了沈聿峥心口。

他脸色彻底白了。

“温舒窈……”他往前一步,声音几乎发颤,“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情分?”

温舒窈合上笔帽,抬头看他,眼底终于连最后一点讽意都懒得给了。

“你出轨的时候没念,拿我的信任给她兜底的时候没念,拖着公司给你们那点烂关系陪葬的时候也没念。现在轮到你失势了,倒跟我谈情分?”

她站起身,气场冷得让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沈聿峥,这家公司,是我当年陪你一点点救活的。人脉、资金、信誉,哪样不是我替你撑起来的?你以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久了,就真成了你自己的本事?”

她看着他,语气很稳,却句句都在剥他的脸。

“我能把它托起来,就能亲手收回来。”

会议室里静得针落可闻。

沈聿峥终于扛不住了。

他手撑住桌沿,像是腿都发软,嗓音低下去,近乎求饶,“别把我往死里逼,行不行?舒窈,最后一次,你替我压下去。就这一次。离婚可以,股份可以谈,职位我也可以退,但你别把追责做绝……”

温舒窈看着他,神情没有半点松动。

“你不是知道我最会顾全大局吗?”

她笑了下,却比不笑更冷。

“那你今天就该明白,我顾全的,从来不是你。”

说完,她把签好的文件推给公司法务。

“按程序走。”

公司法务点头,“明白。”

合作方代表也随即起身,“我们的切割函稍后同步发出。而”

公司财务收起资料,连同流水复印件一并装档。

公司高层或董事代表则通知秘书或行政人员准备会议纪要和签收回执。

一切都在往前走,没有人再为沈聿峥停一下。

他站在原地,肩膀一点点塌下去,像是真的被抽空了。

会议室门重新关上前,温舒窈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没有回头。

这场婚姻,这家公司,这个烂人,她都不要了。

可就在门要彻底合上的那一瞬,身后还是传来了沈聿峥压着恨意、又恶心得让人发冷的一句……

“温舒窈,你赢了又怎么样?你就是见不得我有一点别的人生。你把我毁成这样,不就是因为我没按你要的样子活吗?”

温舒窈脚步连顿都没顿。

门板合拢,把他的怨毒、狡辩和那点可笑的自我感动一并关在了里面。

她站在公司楼明亮而冰冷的走廊上,神色极冷,也极稳。

婚姻切了。

公司切了。

商圈里最后一点牵连,也切了。

她曾经投出去的一切,信任、时间、钱、人脉、退让……到这一刻,终于全部收回。

而沈聿峥失婚,失权,失信。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资格站在她面前,假装自己只是犯了个可以被原谅的错。

有些人跪下来,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只是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要没了。

可惜,晚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