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版权归作者 [青崖白鹿] 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使用)
第4章 乡下流水席的野路子,凭什么和顶尖大厨竞争?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姜雨泽随着人潮涌出车站。
扑面而来的,是与青云乡截然不同的喧嚣与热浪。高楼挤压着天空,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鸣笛声、交谈声、广告声混杂在一起,灌进她的耳朵。
她按照邮件里那个模糊的“东郊陆家公馆”的提示,问了七八个路人,又被三个出租车司机拒载,才终于有一个老师傅肯拉她。
“小姑娘,去那地方干啥?那可不是咱们普通人能进的门。”
姜雨泽只是捏紧了怀里的布包袱,轻声说:“我找工作。”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但把车停在了距离一座宏伟庄园大门足足一百米远的地方,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开了。
她付了钱,独自走向那座传说中的陆家公馆。
两扇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高得望不到顶,门后是修剪得如同地毯般的草坪和一座正在喷水的欧式雕塑喷泉。
仅仅是这扇门,恐怕就比老家三间瓦房加起来还值钱。
水哗哗地流着,在她看来,这些水足够浇灌村口王大爷家那三亩快要干死的玉米地了。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一双旧布鞋沾着长途跋涉的灰尘,站在这片豪华气派前,像一滴不小心溅到画上的墨点,突兀又碍眼。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保安亭里冲出来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神色警惕,上下打量着她,毫不掩饰那种审视和驱赶的意味。
姜雨泽从口袋里掏出旧手机,展示那封面试邮件,递了过去。
“我叫姜雨泽,是来面试厨师的。”
其中一个高个保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接过手机,那嫌弃的样子,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面试厨师?就你?”
另一个保安拿起对讲机,用一种汇报可疑人员的口吻说道:“韩管家,门口有个小姑娘,说是来面试的……对,穿得……很朴素,还背着个布包袱。”
姜雨泽安静地站着,任由他们探究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心里却在快速计算,从这里走到那栋主楼,大概要五分钟。如果被赶走,再想办法进来,又要浪费多少时间?
母亲的药,一天都不能断。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保安连说“是,是”,虽然依旧不耐烦,但还是打开了侧门。
“进去吧,沿着路直走,有人会接你。”
高个保安在她走过时,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什么人都敢来陆家碰运气。”
声音不大,但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姜雨泽的耳朵。
她脚步未停,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包袱。
包袱里,外公那把旧菜刀的轮廓,硌着她的手臂,带来一丝安稳。
穿过长长的车道,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神情淡漠的女佣已经在门口等她,领着她穿过玄关,走进一间巨大的偏厅。
“在这里等着。”
女佣说完,便转身离去,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姜雨泽深吸一口气,却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差点没喘上气来。
宽敞得能让牛跑的偏厅里,竟然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穿着量身定制的纯白厨师服,衣领笔挺,袖口雪白。男人发丝整齐,女人妆容精致。他们或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或独自一人闭目养神,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我是顶尖大厨”的强大气场。
空气中,飘散着高级古龙水和名贵香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慢。
姜雨泽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和谐。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
她默默走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将那个灰扑扑的布包袱放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幅景象,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我没看错吧?那是来面试的?我还以为是新来的清洁工走错了地方。”一个画着精致眼线的女厨师捂着嘴,对同伴低语,声音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她的同伴扫了姜雨泽一眼,轻蔑地移开视线:“别管了,估计第一轮都过不了。我听说这次的考官是赵建国总厨,他的要求可是出了名的苛刻。”
“赵总厨?那她死定了。上次有个从法国米其林三星餐厅来的大厨,就因为一道汤的温度差了零点五度,被他当场骂了出去。”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飘进姜雨泽的耳朵。
她没理会,只是竖起耳朵,捕捉空气中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在高谈阔论:“陆家的要求,早已超越了‘好吃’这个层面。我上周刚给一位中东的王子配餐,他只吃产自阿尔卑斯山南麓、早上五点采摘的带着露水的羊肚菌。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才是豪门的门槛。”
另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炫耀道:“食材算什么?心理学才是关键。陆家大小姐产后抑郁,小少爷叛逆厌学……这都不是简单的美食能解决的。我特地考了国际营养师和心理咨询师双证,就是为了今天。”
米其林、王子、心理学、营养师……
一个个陌生的、高级的词汇砸过来,让姜雨泽心里那点靠着刀工视频建立起来的底气,瞬间被砸得稀碎。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顶级厨师。
而她,只是一个在乡下流水席上掌勺的野厨子。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已经被汗水浸湿。
但是,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她的视线越过这些光鲜亮丽的人,看向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坪。
这家人真有钱。
只要能留下来,别说五十万,五百万对他们来说都是小意思。
只要能留下来,妈妈就有救了。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和自卑。
她重新站直了身体,原本有些躲闪的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她不再去看那些人的表情,而是开始观察这个房间。观察墙上挂的油画,观察天花板上吊的水晶灯,观察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偏厅厚重的木门被用力地推开。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穿着比其他人更考究、领口用金线绣着“陆”字的厨师服的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正是他们口中的总厨,赵建国。
整个偏厅瞬间安静下来。
赵建国如同巡视领地的狮子,慢慢走进来,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履历光鲜的精英厨师身上时,会短暂地停留,带着一丝满意地审视。
直到,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姜雨泽脚边那个土气的布包袱,看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眉头一点点拧紧。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姜雨泽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上,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从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迸发出来。
(未完待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