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全班都骂我作弊,我故意缺席四模联考,学霸女神当场崩溃交白卷,我甩出微型镜子:老师,这场贼喊捉贼的戏该收场了
1
班主任张建国把成绩单拍在讲台上的时候,粉笔灰溅了前排一脸。
"齐鸣,你给我站起来。"
我站起来,全班五十二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打在我脸上,刺得我眯起了眼。
"三次模拟考试,你从班级四十三名直接飙到年级第三,总分六百八十七。"张建国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冷得像刀,"你自己说,这成绩怎么来的?"
我没说话。
"说不出来是吧?"他把另一沓纸摔在我桌上,是这三次考试的草稿纸复印件,上面有些步骤确实跳得比较快,"教务处调了监控,你每次考试都频繁看左前方,林诗雨的方位。"
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诗雨坐在第二组第三排,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听到自己名字时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她是年级公认的学神,连续两年稳居第一,各科竞赛拿奖拿到手软。
"我没作弊。"我说。
张建国冷笑一声:"那你说说,最后那道导数压轴题,你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做的,你什么时候学的?选修教材我们还没讲到。"
"自学。"
"自学?"他拿起一份我的过往成绩单,"高一期末数学七十三分,高二上学期八十一分,一个连及格都费劲的人,突然就自学到能做压轴题的地步?齐鸣,你当全校老师都是傻子?"
全班哄笑起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拿笔敲桌子,后排的周磊扯着嗓子喊:"齐鸣,抄就抄了承认呗,跟诗雨姐道个歉,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谁抄谁还不一定。"我低声说。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林诗雨突然站起来,转过来看着我,脸红得厉害:"齐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她的声音在抖,"你坐在我斜后方,从监控看你的视线方向就是我这边。你成绩突然暴涨,我跟你平时没有任何交集,你现在说'谁抄谁还不一定',你在暗示我什么?"
全班炸了。
"诗雨用得着抄你?"
"疯了吧,年级第一抄倒数?"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被戳穿了就反咬一口。"
张建国猛拍桌子:"都给我安静!"
教室里静下来,只剩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齐鸣,教务处已经决定了。"他拿出一张处分通知,"四模联考你不用参加了,停考反省。同时你的三模成绩作废,记过处分一次,通报全校。"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红戳盖得端端正正。
"我不接受。"
"这不是你接不接受的问题。"张建国把通知推到我面前,"签字。"
班里又响起窃窃私语。林诗雨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没坐下,眼圈有点红。她同桌李雯递了张纸巾过去,低声说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我没拿笔。
"我不签。"
张建国脸色沉下来:"齐鸣,你不要逼我请家长。"
"请。"我笑了一下,"随便请。"
这个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周磊在后头吹了声口哨,说齐鸣你牛逼啊,处分加请家长,你这是准备退学了?
"四模联考什么时候?"我问。
"下周一,全市统考。"
"行。"我把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下来搭在胳膊上,"我不参加。"
全班愕然。
"但你记住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诗雨,"你不该坐在我前面。"
她整个人一颤。
张建国追出来两步:"齐鸣你站住!什么叫我记住了?你还威胁同学?"
我已经出了教室门。走廊里阳光白晃晃的,七月快到了,蝉鸣震耳欲聋。身后传来教室里乱糟糟的议论声,有人喊"他疯了吧",有人说"装什么装",还有人在笑。
我没回头。
下楼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教务处群发的消息,四模联考座位安排表刚刚更新。我那张座位号后面跟了个括号——缺考。
三分钟后又有新消息。林诗雨座位号后面也跟了行小字:申请更换座位,待审批。
我收起手机,校门口的梧桐树正在掉毛絮,漫天飞舞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周一,四模联考。
我没去。上午九点考语文,我在出租屋里睡觉。手机调了静音,醒过来的时候十一点半,屏幕上六十二个未接来电,班主任三个,教务处两个,剩下的全部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没回。
下午考数学,两点半开考。我一点五十八分才出的门,不是去考场,是去了学校后门的文具店。老板娘认识我,问今天不是联考吗你怎么在这儿。
"买镜子。"我说。
"什么镜子?"
"能反光的,越小越好。"
她翻了一阵,从玻璃柜最底层拿出个巴掌大的化妆镜,银灰色外壳,塑料的,十块钱。我付了钱,揣进兜里往学校走。
考场在教学楼三楼。我到的时候数学已经开考十二分钟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巡考老师站在楼梯口抽烟,看见我皱了皱眉。
"你哪个考场的?"
"301。"
"迟到了,不让进。"
"我知道。"我说,"我不进,我就在走廊站会儿。"
他上下打量我,大概认出了我就是那个被停考的学生,没再多说,把烟掐了走了。
我靠在301后门的墙边,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情形。林诗雨坐在第一排中间,低头写得飞快。她换了座位,从第二组调到了第一组,离我以前的座位对角线最远。
但无所谓。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调整角度,让窗外的光打上去。然后慢慢旋转镜面,让反射光斑从她桌面上滑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她猛地抬起头。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她放下笔,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桌面。监考老师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答,嘴唇在哆嗦。
她忽然把答题卡翻了个面,空白背面朝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慢慢慢慢地,把水倒了上去。
一整瓶。
答题卡湿透了,墨水洇成一团黑色的雾。
考场里有人发出抽气声,林诗雨站起来,声音发颤:"老师,我交白卷。"
监考老师愣了三秒:"你说什么?"
"我说我交白卷,这张答题卡我不写了。"
全班考生齐刷刷抬头,三十多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有人笔掉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走廊里的巡考老师听见动静跑过来,推开门看见的就是林诗雨把湿透的答题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你干什么!"巡考老师冲过去。
"我不考了。"她声音大起来,带着哭腔,"这试我不考了行不行?"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我收起镜子,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身后的教室炸了锅,老师喊、学生叫、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摩擦声混成一团。我没有停,一直走到一楼大厅,阳光从玻璃顶棚泼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建国。我接起来。
"齐鸣!你在哪!林诗雨她——"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个屁!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情绪崩溃在哭!考试全废了!"
"张老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你记不记得你上个月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成绩不会骗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现在告诉你,成绩不会骗人,但人会。"
我挂了电话。
大厅里进来几个高二的学生,抱着复习资料有说有笑,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窃窃私语着绕开了。我认得他们,前几天贴吧里那个"高三一班齐鸣作弊实锤"的帖子就是他们年级的人发的,转发过千。
我没理他们,往外走。
出了校门,阳光更烈了。我找了个树荫坐下,打开手机。校园贴吧已经疯了,最新帖子一分钟前发的——"卧槽!林诗雨四模交白卷了?什么情况?"
底下回复刷得飞快。
"真的假的?"
"我就在考场,是真的,她当着全考场面把答题卡用水浇了。"
"她哭得超厉害,被班主任带走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听说跟齐鸣有关?"
"齐鸣不是被停考了吗?"
"我靠有人看见齐鸣刚才在考场外面!"
我划了两页,把手机揣回兜里。三点二十分,数学考试还没结束,但最大的那场已经开始了。
周磊的电话第三个打进来的时候我接了。
"齐鸣你他妈到底搞什么鬼?"他声音又急又躁,"诗雨姐被教务处叫走了,你知不知道她爸是教育局的?你要是搞什么小动作你死定了我告诉你——"
"周磊。"我说,"你去年物理竞赛的奖,是谁帮你拿的?"
他那边突然没声了。
"我给你三秒钟想清楚再说话。三、二——"
"你他妈胡说什么!"
"一。"
我挂了电话,把他也拉进了黑名单。
树荫底下很凉快。远处有洒水车唱着歌开过去,水雾在阳光里映出半道彩虹。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三点四十一分。
还有两小时十八分钟,四模数学结束。
到时候,整个高三年级会知道一件事——林诗雨在考场上亲手毁了自己的答题卡,而她毁掉的原因,只有我知道。
不,还有我口袋里那面十块钱的镜子。
张建国的电话又来了,我没接。他发了条短信,三个字加一个问号:你在哪?
我没回。
三点五十分,校园里开始有人交卷提前出来。最早出来的是二班的王浩,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是五班的两个女生,她们边走边讨论,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是齐鸣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林诗雨就——"
"不可能吧?站一会儿就能让她交白卷?"
"反正大家都在传,说齐鸣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有人说他拿了个镜子。"
"镜子?照妖镜啊?"
两个人笑了一声,然后又觉得这情形不该笑,缩着脖子快步走了。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往教学楼相反的方向走。学校后门出去有家奶茶店,我点了一杯柠檬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等。
等到四点二十,手机屏幕亮了。
教务处大群有人发了一条消息,我点开看,是一个PDF文件。文件名是"关于高三一班齐鸣同学三模成绩复核说明"。
我还没来得及点开,消息就被撤回了。
撤回的人显示是张建国。
但已经有三十七个人看到了。
我放下手机,吸了一口柠檬水。冰得牙疼。
四点四十三分,奶茶店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冲进来,气喘吁吁地扫了一圈,看见我之后三步并两步走过来。
李雯。林诗雨同桌。
"齐鸣!"她撑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你到底想干什么?诗雨现在把自己锁在厕所里不出来,谁也不见!"
"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把手机扔给我之前发了条消息给我。"李雯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林诗雨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点二十九分发的,就一句话。
"告诉齐鸣,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我放下杯子。
"她知道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李雯的声音在抖,眼眶通红,"诗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你知道她家给她多大压力吗?她爸让她考清北,考不上就……就……"
"就什么?"
她咬着嘴唇没说下去,眼泪掉下来了。
"齐鸣,求你了。"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你要什么都可以,你要道歉还是要澄清,我们帮你。你让诗雨别这样了行不行?她还有理综和英语没考,四模成绩对她很重要的——"
"对她重要。"我重复了一遍,"那我的成绩对谁重要?"
李雯愣住了。
"三模成绩作废,记过,通报,停考。"我一个个数,"我被人骂作弊骂了半个月,帖吧里到现在还有人在刷'齐鸣滚出三中'。你问我想要什么?"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什么都没做。"我端起柠檬水又喝了一口,"我就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她交不交白卷,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我站起来,"你回去告诉她,我知道她知道了。但我给她的选择,她还没做完。"
李雯后退了一步,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齐鸣,你变了。"
"我一直没变。"我绕过她往门口走,"是你们从来没看过真正的我。"
奶茶店的风铃响了一声,我走进下午四点半的阳光里。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发的彩信。
我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摊开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最上面一行写着:林诗雨,物理竞赛辅导笔记。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用红笔圈出来的。
"四模压轴题预测——导数双变量,参变分离+拉格朗日。"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
发件人没有署名,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风从后面吹过来,带着操场方向传来的广播声,四模数学还有最后半小时。整个学校都在沸腾,而我才刚刚开始。
五点整,考试结束铃声响了。
我站在学校对面的天桥上,看着校门缓缓打开,考生们涌出来,表情各异。有人对答案,有人打电话报喜,有人垂头丧气。
然后我看见她。
林诗雨。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肿得厉害,校服袖子擦着脸上的泪痕。她爸——教育局那个——开着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校门口,摇下车窗喊了她一声。
她没上车,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穿过马路,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整条街的车流和人群,她看见了我。
我站在天桥正中间,没动。
她推开她爸伸过来的手,穿过斑马线往天桥这边跑。她爸在后面喊她,她头也不回。
她跑上楼梯的时候,台阶声急得像是要摔下去。到顶的时候她喘得说不出话,扶着栏杆弯着腰,汗和泪把刘海黏在额头上。
我看着她。
"为什么?"她抬起头,声音嘶哑。
"什么为什么?"
"那个……那个反光……"她咬着牙,"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猜。"
"齐鸣!"她猛地直起身,"你知道那是什么,你也知道有多严重。你完全可以早说出来,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天?为什么要选在四模?"
"因为公平。"我说。
她怔住了。
"你坐在我前面坐了两年半。"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抄了我两年半。每次月考、期中、期末,你转头看我的草稿纸,我都装着不知道。我从四十三名考到年级第三,每一分都是自己算出来的。而你,用一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换了我六百八十七分里至少五十分。"
她的脸白得像纸。
"但我从来没说过。"我继续说,"我忍了两年半,因为我觉得你可能只是一时糊涂,你压力大,你爸逼得紧。直到张建国拿着监控截图说我作弊的时候,我看见你在笑。"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笑完之后还跟你同桌说了一句——'他总算栽了'。"
"我没有——"
"你说了。"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个录音文件。三模成绩公布那天的课间,林诗雨和李雯在走廊上的对话。
录音很清楚。林诗雨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总算栽了,我早说了他那个位置不能放别人,回头让我爸跟教务处打个招呼,以后我后面那排别安排人了。"
李雯说:"可是诗雨,他成绩一直挺好啊,进步也合理——"
"合理什么呀,一个从前排倒数的人突然考那么好,谁信啊?反正我不信。"
录音放完了。
天桥上的风很大,把林诗雨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一动不动。
"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在等。"我把手机收起来,"等你下一次考试往我这边看,等你再一次从我草稿纸上抄答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三模那次你看了四次。"
"但三模我已经被——"
"被污蔑的是我,记过的是我,停考的也是我。"我打断她,"没有人问你。张建国、教务处、你爸,所有人看见监控的第一反应都是我在抄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年级第一,你爸是教育局的,你拿过那么多奖状。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说什么都是狡辩。"
她没说话。
"所以我给了你一个选择。"我说,"四模,我不在。你前面没有人让你抄了。你要么自己考,要么——"
"要么交白卷。"她接过我的话,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因为我已经不会自己做了。"
天桥底下车水马龙,喇叭声此起彼伏。我看着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两年半。"她闷声说,"我每一次都是抄你的。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其实你每次在草稿纸上写关键步骤的时候都会停一下,我知道你是故意写慢让我看的。我一开始只是试一次,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在等。"我说,"等你自己站出来。但你不仅没有,你还倒打一耙。"
她哭了很久。
我站在旁边等着,天桥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停下看了两眼又走了。
五点三十七分,她的手机响了,她爸打的,她挂掉。又响,又挂。第三次她接了,只说了四个字:"我没事,别管。"然后挂断。
她站起来,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红肿着眼睛看我。
"你现在要怎么做?公布录音?"
"不。"
她愣了。
"我要你当着全班的面把话说清楚。"我说,"不止是全班,还有教务处、张建国、那些在贴吧里骂我的人。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你抄了我的答案。"
"我——"
"你可以选择不。"我看着她,"那我把录音和监控截图——三模之前的,你每次转头看我的那些——一起发到教育局。你爸的邮箱我也有。"
她瞪大了眼。
"我知道你爸的邮箱。"我重复了一遍,"调查我是作弊的那份报告上有他的签名。他那封邮件抄送了整个教育局信息中心。"
她攥紧了拳头。
"我给你一晚上。"我说,"明天早自习,你自己上讲台说。说完了,我的事一笔勾销,录音和截图我删。说不完——"
我没说完,但她明白。
"你恨我。"她低声说。
"我不恨你。"我说,"我恨的是所有人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你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
她走了。下了天桥,她爸的车还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钻进去,没再回头看我。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那辆帕萨特汇进晚高峰的车流,慢慢消失在十字路口。
晚风凉了。
我口袋里那面镜子硌着腿,我掏出来看了看,银灰色外壳上有个小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我把它翻转过来,对着即将落下去的太阳。
光斑落在天桥栏杆上,橘红色的,一跳一跳。
晚上九点,校园贴吧又炸了。
有人匿名发了一帖:"我朋友在教务处听到的,明天早自习高三年级要开紧急班会,好像是关于齐鸣和林诗雨的事。"
底下三百多条回复都在猜。
"反转了?"
"林诗雨今天那个白卷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知道吗?"
"我听说齐鸣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不知道,但张老师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发了一下午的呆,烟抽了半包。"
"卧槽,有戏看了!"
"明天几点早自习?七点二十?"
"坐等吃瓜。"
我刷了两页,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提前到了教室。
班里的人已经来了一大半,我一进门,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周磊坐在最后一排,脸色铁青,没看我。李雯趴在桌上,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不敢看我。
我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挂好。
七点十五分,张建国进来了。他今天没穿那件灰色夹克,换了件白衬衫,领口扣得很紧。他手里拿了一叠纸,脸绷着,扫了全班一圈,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
"都坐好。"他说,"今天班会,有件事要说。"
教室里安静极了。
七点二十分,教室门被推开。
林诗雨走进来。
全班五十二双眼睛看着她。她没扎马尾,头发散着,眼睛还是肿的,脸色白得有点吓人。她走到讲台旁边,看了张建国一眼。
张建国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那叠纸放下,后退了一步,把讲台让给她。
"同学们。"林诗雨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今天早上耽误大家十五分钟,我有件事要跟所有人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关于齐鸣同学三模考试作弊的事,我在这里正式向大家道歉。"
班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是我作弊。"她攥着讲台边缘,指节发白,"是我长期偷看齐鸣同学的草稿纸,从高二上学期开始到三模,每一次。齐鸣同学没有作弊,是我想把责任推给他,因为我知道大家会相信我。"
有人站了起来。
"诗雨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真的。"她打断那个声音,"我交白卷也是因为我发现没有齐鸣的答案我不会做题。两年半,我一直靠抄他维持成绩。所以……对不起。"
她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教室里死寂。
然后有人开始哭了,不知道是谁,女生那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张建国摘了眼镜,揉眉心。
周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板刺耳一响。他盯着林诗雨的后背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我。
我坐在最后一排,没动。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但我看懂了口型。
他说的是:"你牛逼。"
然后他摔了凳子出去了。
七点三十五分,张建国重新走上讲台。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那叠纸举起来。
"教务处昨晚连夜开会,撤销了对齐鸣同学的一切处分,三模成绩恢复。同时——"他顿了一下,"林诗雨同学的四模成绩作废,并予以严重警告处分,停课一周反省。"
林诗雨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张建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我说不清的东西,最后他把我叫了上去,"齐鸣,你来说。"
我上了讲台,林诗雨往旁边退了两步,垂着眼。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面镜子,放在讲台上。
"昨天考场外面,我用了它。"我说,"就是反光,晃了她三次。但反光本身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递。"
底下有人忍不住问:"那她为什么——"
"因为她自己知道。"我直视着台下那些眼睛,"她知道那个座位后面坐的是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我不是在提醒她,我是在让她面对自己。"
教室后面有人鼓了一下掌,就一下,然后停了。但掌声像被点燃的引线,两秒之后,又响了第二下。
然后第三下,第四下。
最后整个教室都在鼓掌。
我站在讲台上,日光灯的白光晃得我有点晕。林诗雨站在旁边,泪流满面。张建国在人群里点了一支烟,又想起教室不让抽,赶紧灭了,耳根通红。
掌声响了很久。
我走回座位经过李雯身边的时候,她低着头叫了我一声:"齐鸣。"
我停下。
"诗雨她……她爸今天早上给她办了转学。"她声音很轻,"下午就走。"
我没说话。
"她让我跟你说,谢谢。"李雯抬起头,眼眶红着,"她说'谢谢他没有在昨天之前揭发我'。"
我回到座位上坐下。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阳光透过来在桌面上晃成一片碎金。我把那面镜子从讲台上拿回来了,银灰色的外壳在光里反着亮。
林诗雨已经不在教室了。
八点整,上课铃响。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进来了,全班安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翻开课本,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面小镜子上。
镜子里映着我的脸,十七岁,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七月快到了,夏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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