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科斯的核电话题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背后是菲律宾正面临一场真实的能源危机。今年3月24日,由于美伊冲突使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小马科斯签发了第110号行政命令,宣布菲律宾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最初期限为一年。
菲律宾对中东石油的依赖程度在亚太国家中居于前列,大约有98%的石油需要进口,大部分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当时菲律宾的战略石油储备只能维持45天。小马科斯在电视讲话中说,政府会紧急购买一百万桶石油来补充库存,并且会争取到美国的制裁豁免,从而通过其他途径进口原油。
能源紧急状态给菲律宾老百姓带来的影响是可见的。电价上涨,一些商场不得不提前关店,政府减少工作时间,交通和农业成本都大幅上升。菲律宾居民电价在东南亚是最高的一档,平均为每千瓦时12.43比索,由于中东局势导致的油价上涨使得这一数字还在继续上升。
更让人担心的是菲律宾政府的执行力。近几年来,菲律宾基建领域出现的腐败问题层出不穷,而核电站运行以及核废料处理所要求的安全标准和管理水平远高于一般的工程项目。根据菲律宾能源部之前的计划,即使一切顺利,第一个商用核电站也要到2035年到2038年才能投入使用。也就是说,核能在目前的能源危机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它是一个十年之后才会起作用的选择。
被忽略的一个事实是,在菲律宾的电力生产结构里,石油发电的比例其实很小,只有大约1.1%,石油电厂主要是作为应急备用。煤电占到62.5%左右。因此,中东石油供应中断对菲律宾的影响主要是交通燃油和工业用油,而不是直接造成电力短缺。
使小马科斯的话显得很微妙的是时间点。就在十天前的7月17日,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公开喊话,称日本必须“毫无禁忌地讨论核武器相关政策”。中方和俄方对此表示了严厉的警告,中方将其定性为“极具挑衅性和危险性”,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反问日本“是否需要铭记80年前是谁用核武器对付日本民众”。
日本之所以被看作是“核门槛国家”,正是由于几十年来民用核电的发展使它积累了大量的分离钚和核技术能力。民用核能和军用核技术之间所谓的“门槛”,从来都不像公开表述的那样分明。在刚刚试探着提出核武器红线的时候,小马科斯又提起了核电,这绝不是巧合——至少外界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但是以菲律宾目前的技术水平和国际条约的约束来说,说它要借核能走向拥核还为时过早。菲律宾是《东南亚无核武器区条约》的缔约国,明确表示不会发展、不会制造、不会拥有核武器;同时又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以及2017年《禁止核武器条约》的签署国。要突破这些层层叠叠的法律框架,在东盟内部就会首先陷入孤立。但是核技术本身具有“两用性”,掌握了民用核能的整个产业链,就距离军用门槛近了一大步。这才是周边国家应该注意的问题。
核电不能解决菲律宾目前的能源危机,建设至少要十年时间,巴丹核电站的安全隐患和腐败问题至今没有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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