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六年前,顾砚洲创业失败,抱着我说:“沈栀,再忍忍,等我熬过去,就不让你受委屈了。”
可现在,他有能力给别人鲜花、套房,却只给我一件护工服。
我喉咙发紧。
“只是半天吗?”
顾砚洲松了口气。
“只是半天。”
他伸手替我把衣服放到床边。
“沈栀,委屈你了。”
这时里间传来笑声。
林玥被月嫂扶着出来。
她看见我手边的护工服,眼底闪过得意。
“沈小姐,你别怪砚洲,他也是没办法。”
她走近,弯腰替我掖被角,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沈栀,你不会真以为一张结婚证,就能让他当众认你吧?”
我指尖一颤。
她却已经抬起头,红着眼看向顾砚洲。
“砚洲,沈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顾砚洲看向我。
我想解释,可他的眼神很疲惫,也很不耐烦。
我把话咽下去,低头替女儿掖好襁褓。
“没有。”
林玥轻轻叹气。
“那我看看孩子吧,毕竟也是砚洲的女儿。”
她伸手碰向小满。
女儿本就睡得不安,被她一碰,立刻哭起来。
我心口一紧,本能地挡开她的手。
可下一秒,林玥忽然往后退了两步,撞上矮柜。
她捂着小腹,眼泪一下子滚出来。
“沈小姐,我只是想看看孩子,你为什么推我?”
顾砚洲冲过去扶她。
“沈栀。”
我抱着哭起来的女儿,轻声说:
“我没有推她。”
林玥靠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算了,她刚生完,情绪不好,我不怪她。”
顾母脸色铁青。
“玥玥刚生产完,她也下得去手。”
亲友们站在帘子后面,小声议论。
“这就是医院那个女人?”
“看着老实,心这么狠。”
顾砚洲只顾着检查林玥有没有受伤。
许久他抬头。
“给玥玥道歉。”
我看着他,眼眶酸得发疼。
如果我现在争辩,他会不会更厌烦我?
会不会真的不要我和孩子?
于是我闭了闭眼,把所有委屈压下。
“对不起。”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玥靠在顾砚洲怀里,眼底闪过得意。
顾母冷哼。
“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让人把帘子拉上。
顾砚洲没有拦。
帘子落下,病房被隔成两个世界。
那边是鲜花、祝福、长孙。
这边是我、女儿、半杯凉水,还有被我攥皱的护工服。
摄影师小声问:“顾总,纪录片还继续吗?”
顾砚洲沉默几秒。
“继续。”
很快,里间又热闹起来。
“承泽长得真像砚洲。”
“以后该叫顾太太了吧?”
林玥虚弱地笑:“别乱说。”
顾砚洲没有否认。
我坐在帘子后面,听着祝福一句句落下。
手机亮了一下。
顾氏通稿推送出来。
顾氏继承人顾砚洲喜得长子,林氏千金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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