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司马迁的南充足迹‖杨晓江|公孙弘|刘彻|刘邦|史记|司马相如|司马迁|杨晓江

司马迁的南充足迹

杨晓江

在中国古代，文人饱读诗书之余，游历名山大川者不乏其人。但称得上“壮游”的，司马迁或许是最早的人之一。二十岁的司马迁走遍名山大川，既追寻了舜、禹、孔子这些圣王和先贤的遗迹，又到访了楚汉之争等历史大事件的发生地，这都为日后《史记》的撰写奠定了坚实基础。2024年第45期《三联生活周刊》推出“司马迁地理”专题，聚焦司马迁的壮游与书写，从地理角度带领读者重新认识《史记》。

《三联生活周刊》文章提到，除二十岁那次壮游之外，司马迁人生中还有两类性质不同的出行。一类是扈从汉武帝，另一类便是“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文章根据陕西师范大学人文科学高等研究院特聘研究员、中国史记研究会会长张大可所著《司马迁评传》的相关内容，对这两类出行进行了解析。在《三联生活周刊》绘制的“司马迁行游路线图”和《司马迁评传》中的“司马迁旅行路线图”上，奉使西征路线均标记了阆中、安汉两处与南充有关的地名，由此表明，司马迁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过足迹。

《三联生活周刊》推出“司马迁地理”专题。图为《三联生活周刊》当期封面

一、奉使西征：途经阆中与安汉

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司马迁“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所谓“巴”，是汉郡名，治所在江州，今重庆市附近；“蜀”，汉郡名，治所在成都；“邛”，即邛都，汉越嶲郡治所在地，在今四川西昌东；“笮”，即笮都，汉沈黎郡治所在地，在今四川汉源东北；“昆明”，古地名，故地在今云南下关地区。司马迁此次出行，完成了游历我国西南地区的壮举。

从司马迁旅行路线图可以看出，奉使西征之行，他从长安出发，过南郑（汉中）、葭萌，经阆中、安汉、巴郡（重庆）、犍为郡（宜宾）、滇（昆明）、昆明（保山）、邛都（西昌）、笮（汉源）、蜀郡（成都）、冉駹（茂县）、梓潼，再回到葭萌、南郑，最后返回长安，整条线路大致呈一条环线。

奉使西征路线中明确标记了阆中和安汉两个古地名。据史料记载，秦灭巴后，于公元前314年置巴郡及阆中县，阆中县境域包括今阆中、苍溪、南部、仪陇、蓬安、西充、顺庆、高坪、嘉陵等县（市、区）及巴中、剑阁、岳池部分地区。西汉初，汉高祖追念纪信诳楚安汉之功，析阆中县南境置安汉县，辖今西充、顺庆、高坪、嘉陵、蓬安和岳池西部、北部等地。

南充是川北重镇，自古水路交通发达。西华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教授符永利分析认为，根据张大可先生的研究，司马迁从汉中、过葭萌、到阆中这一段路线，与金牛道比较一致，极有可能在南充这片土地上留下足迹。阆中和安汉均为嘉陵江沿线的重要城市，司马迁前往重庆，其中一段路程很可能是顺嘉陵江而下，走水路既方便又节省时间。

奉使西征巴、蜀以南，是司马迁青年时代出仕郎中以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在他上任前，前任司马相如、公孙弘均已取得显赫成绩。《司马迁评传》中提到，司马迁此行既“征”又“略”，是指在大规模军事行动之后设郡置吏，司马迁便是肩负“经略西南夷之任务”的钦差大臣。司马迁不辱使命，完成了对西南的征略工作。从元鼎六年正月至元封元年二三月，总共用时十五个月，除却途中六个月，在西南夷随军征略的时间约八九个月，故能在邛、笮、昆明地区作大量考察。张大可认为，奉使西征及生活体验，无疑是激发司马迁首创民族史传的重要原因。

二、笔下春秋：记载南充人的功绩

司马迁的《史记》，记载了上至传说中的黄帝时代、下至汉武帝元狩元年共三千多年的历史，被鲁迅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其中，纪信、司马相如、落下闳等南充人的故事都被司马迁写进《史记》，成为闪耀在历史长河中的璀璨星光。

首先要说的，当属司马迁用一万二千余字，将司马相如的生平和风采留在了《史记》里，让我们在两千多年后还能邂逅这位光耀史册的天才。司马迁在《史记·司马相如列传》中采用“以文传人”的写法，简练地记述了司马相如一生游梁、娶卓文君、通西南夷等几件事，同时全文收录了司马相如的主要文学作品。

在司马迁之前，司马相如奉旨开拓西南夷，在异常艰难的情况下，把当时还不属于汉朝的西南夷纳入大汉版图。四川省司马相如研究会秘书长唐晓零认为，司马迁走到西南地区，或多或少会听到当地官员、民众讲起司马相如的风采，也会看到西南夷的治理举措，心中萌发对司马相如的崇拜之情也是合乎情理的。“《司马相如列传》文字之多，远超司马迁自己的记述，足见作者对司马相如的欣赏与推崇。”唐晓零说，目前还没有史料表明两人有过交往，但惜字如金的司马迁用如此之多的文字来记录司马相如及其作品，或许是对其“大一统”思想的认同，也有可能是对其文学成就的赞赏。

司马迁与司马相如有无交往，无从考证。但与另一位南充人落下闳，司马迁却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史记》记载：“至今上即位，招致方士唐都，分其天部；而巴落下闳运算转历，然后日辰之度与夏正同。”

南充阆中人落下闳经同乡、太常令谯隆推荐，被汉武帝征召入京，与唐都、邓平及司马迁等一起研制历法。经过多年历算测验，终于编制出了全新的《太初历》。该历法重新确定了春、夏、秋、冬四季顺序，以孟春正月朔日为立春日（当时称为“寅月岁首”），前一日为除夕，除夕的次日为春节，同时将二十四节气纳入历法体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