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还怀疑沃克与加州的一个名叫杰里·文沃斯的低级军官有勾结。联邦调查局知道沃克自1976年退役后,不可能接触到机密情报,他哥哥离开军队也有多年。假如沃克仍然从事间谍活动的话,他必须从别人手里获取情报,也许正是从这位杰里·文沃斯手中获取。联邦调查局从联邦大法官处获得了监视沃克的许可,沃尔芬格便在诺福克动手调查沃克。
将所有获得的细节拼凑起来,沃尔芬格的面前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沃克:一个沃克是个出类拔萃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任的公民。他中学辍学后,于17岁那年便投笔从戎,从水手一直干到海军准尉。他先后在水面舰艇和潜艇上从事艰巨而机密的通讯工作,表现出色。海军的一份鉴定表上认为沃克“非常忠诚,特别重视本人和海军的荣誉,严格服从海军的原则和传统”。他的政治面目右倾,日常工作中温文尔雅,令女性着迷。另一个沃克是个没有任何价值观和原则性的恶魔,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残酷压迫和剥削他人的无赖。他十几岁时,就有4次破门而入盗窃的记录,参加海军只是为了逃避惩罚。他称他妻子为“臭婊子”,称自己生的4个子女是“小狗杂种”。当商业上失败使他负债时,他又强迫妻子卖淫以改善家庭经济状况,在妻子发现了他的秘密后,为了封住她的嘴,他带她参加了几次秘密活动,使妻子被迫成为一个同案犯。他收买自己的哥哥,怂恿女儿打胎,希望女儿为了他的利益而出卖祖国。至于她是否可能因此被送进监狱他却毫不在乎。
沃尔芬格立即组织了对沃克的监视。沃克的行动被跟踪,电话被窃听,但联邦调查局却未能从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是他洗手不干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谁是他的情报来源?沃尔芬格百思不得其解。
布下天罗地网
从1984年秋到1985年冬,比尔·史密斯和约翰·彼得逊一直在思考RUS之谜,但是毫无头绪。虽然他们不断在《洛杉矶时报》上与RUS联系,但RUS却杳无音信。这时总部发来急件,要求寻找一个名叫杰里·文沃斯的人。此外,史密斯还收到了芭芭拉与劳拉的谈话摘要。他立即派罗伯特·格里哥负责侦查。但格里哥翻遍电话本和纳税记录也没有找到一个名叫杰里·文沃斯的人,当地警察也没有听说过此人。
但格里哥不气馁,继续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中寻找,终于发现,在劳拉提供的电话号码旁边,印着这样一个名字杰里·惠特沃斯。杰里·惠特沃斯?同杰里·文沃斯是不是同一个人?劳拉记错没有?经询问,劳拉认为她的记忆有可能就是杰里·惠特沃斯。彼得逊立即从海军调来杰里的档案,发现杰里出生于1939年8月10日,于1962年9月入伍,1983年10月退伍,最高军阶为海军准尉,服役期间担任军舰与基地之间密码通讯的任务。进一步调查显示,1970年至1971年间,沃克是圣地亚哥全国海军训练中心的行政官员,而惠特沃斯是教官。换句话说,沃克是惠特沃斯的上司。
密码通讯?惠特沃斯10年来一直担任海军密码通讯工作。这个同RUS的身份是何等相似!彼得逊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RUS就是惠特沃斯!他一下子豁然开朗:沃克与惠特沃斯组织了一个间谍网,但后来惠特沃斯想洗手不干,因此用RUS写下那封神秘来信。正在此时,联邦调查局分析处又发来电报:分析处认为RUS就是惠特沃斯。真是不谋而合。
5月17日,对沃克的电话窃听终于有了突破。这一次,沃克没有在电话里讲那些污言秽语。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得知他的姑母去世,定于5月19日举行葬礼。沃克自小失去双亲,全靠姑母将他抚养成人,因此,姑表兄弟邀请他去出席葬礼。没料到沃克却拒绝了。他说5月19日有紧急公务,因此不能去参加葬礼。亲戚恳求他将那件事往后推一推。但沃克固执地说,这件事不能往后推。双方差点在电话里吵了起来。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以致沃克无法分身?沃尔芬格对此甚感兴趣。
星期四,沃克走出寓所,扫视了一下前面静悄悄的街道,跳上他的雪佛兰小轿车。途中,他停车两次,像是在核实地图。他还曾倒车往回开,看是否有人跟踪。联邦调查局特工知道,他们是在同一个精明的间谍打交道。最后,沃克终于驶离诺福克,掉头北上。
联邦调查局派出了1架飞机,出动了20辆警车,沿线监视。但是狡猾的沃克还是一度逃出了联邦调查局的视野。几经周折,他们才在傍晚时分发现了他的踪迹。与此同时一辆挂着外交车牌的小轿车驶入了监视地区。电脑显示,开车的是阿列克谢·卡琴科,苏联大使馆三等秘书。
沃克在一棵电线杆旁投下一只“七喜”饮料罐。这个饮料罐被一个联邦调查局特工发现了,但他把饮料罐放在原处。他知道,这是沃克向克格勃示意他已经进入约定地区并将以预定方式投递情报。他把这一发现用无线电通知了特警小队,随后又添上一句:“别忘这只饮料罐,这是物证。”然而特警小队却误解了他的意图。他们一拥而上,取走了那只饮料罐。结果,卡琴科虽然按图索骥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找到那只饮料罐。他惊异万分,是沃克未按计划行动,还是出现了意外?他不得不取消行动,匆匆离开现场。
在离开现场6.4公里处,沃克按原定计划投下了装有情报的食品袋,将它埋在一堆垃圾下。这个垃圾袋被随后赶来的特工发现了。没多久,沃克又回到现场,寻找克格勃留给他的指令,但一无所获。在两棵古树之间,他摸索了几十次,仍然没有发现他所要的东西。他回到车上,打开车内小灯,研究地图。这一行动他已干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错,何以这次会出现意外?他不甘心,居然打开了手电简寻找,仍然一无所获。这下他绝望了,连忙开车去他投递食品袋的地方,结果发现食品袋不翼而飞了。
现在他感到莫名其妙,惊异万分。如果克格勃拿走食品袋,那么一定会在两棵古树中间给他留下一只包袱,把它放在食品袋旁边。多年来,克格勃在投递点的使用上从未出过错,这一次怎么会出现意外呢?就像一个丢了钱包的人一样,沃克觉得这简直难以置信,因此他在两个投递点之间奔波,希望能找到卡琴科留给他的东西。此时沃克已经心灰意冷。他驱车前往马里兰州的洛克维尔城。特工杰克逊等人在后跟踪。在拉马达旅馆门口,沃克停下了车,走了进去。特工人员随即包围了旅馆。他们已经受权逮捕沃克。特工亨特和布劳奇摸上了沃克所在的7楼走廊的拐角处。
电话铃响了。沃克操起电话。“沃克先生,很抱歉打扰你,外面那辆雪佛兰是您的吧?请下来一下,有个醉鬼开车撞坏了你的车。”
“见鬼!”沃克扔下电话,怒气冲冲地骂了一句。
几分钟后,亨特和布劳奇听见沃克的门开了。他俩抽出手枪,转过拐角。在离他们几步处,沃克手持手枪对准了他们。真是没想到,竟让这个恶棍占了先!双方对峙了几秒钟,享特发话了:“联邦调查局,放下武器!”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沃克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他一枪可以撂倒一个,但绝对来不及撂倒第二个。他本领高强,但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也不是好惹的。因此他冷笑一声,手枪在他手中滑落下来。布劳奇猛地将他往旁边一推,将他双手铐上手铐。亨特大声宣布:“由于违反美国间谍法,你被逮捕了。”
在旅馆停车场,警灯闪耀,警笛呜呜作响,几十名特警身穿战斗服,一拥而上。沃克不屑一顾地瞥了他们一眼,讥讽地说:“你们来了这么多人,难道就不为纳税人着想?还有那个假电话,那是间谍书上老掉牙的诡计。”
“也许它是老掉牙的诡计,沃克先生。”杰克逊说,“但你现在落到了我们手里。上车,不然我们将帮助你。”
RUS间谍案真相大白
星期一(5月20日)上午11时,约翰·彼得逊和另外一名警官敲响了杰里·惠特沃斯的门。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面部表情呆板。
“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的。由于间谍罪约翰·沃克已经在昨天夜里被逮捕。对于他的间谍活动,你有什么可说的?”彼得逊对他说。
杰里·惠特沃斯的双手在发抖。他声音嘶哑,结结巴巴地对彼得逊说:“我...不知道......”
彼得逊告诉他:“我们有理由认为你本人也参与了间谍活动。”杰里·惠特沃斯浑身发抖,跌坐在椅子里,口中喃喃自语:“如果我能解释清楚,我真愿意好好解释一下。”
彼得逊从公文中抽出RUS第一封信的复印件,递给杰里·惠特沃斯:“我想,这封信是你写的,对吗?”杰里·惠特沃斯低下头,直愣愣地盯着玻璃杯。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坦白的利弊得失。这时收音机传出间谍沃克被逮捕的新闻。
接着轮到了阿瑟·沃克和米谢尔,他们也先后被捕。至此,震惊全美、埋藏20余年的沃克-惠特沃斯间谍案终于真相大白。
沃克终于开口了
约翰·沃克终于开口了。他说,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干这个行当。他的童年十分凄惨。父母酗酒无度,经常发生口角,不久便分道扬镳。他很快就滑进了犯罪泥坑,是他哥哥阿瑟将他拉出来,并让他参加海军。经过培训他成了一名出色的无线电报务员。但是1968年他患上了急性抑郁症。他觉得婚姻不幸,又负债累累,他的新岗位——在诺福克任通讯监视官——也令人厌倦。他生活枯燥无味且毫无意义。他认为整个世界是一个乱哄哄的闹剧。在一次玩笑中,有一个水兵说,如果要给苏联人当间谍的话,他就高价出卖密码。这话像银行出纳员说他要贪污公款一样,但沃克的心头却是一怔:这是条发财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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