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系列:14篇文章,从钓鱼城一路讲到捕鱼儿海——完整还原大元王朝从崛起到崩塌的全过程。本篇为最终章。
本期看点:1388年春天,15万明军穿越沙漠,在北元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发动致命一击。一个横跨欧亚百年的帝国,在草原上轰然倒下。
1388年春,捕鱼儿海。
15万明军深入漠北,已行军数月。
前锋王弼对主帅蓝玉说了一句话:
“吾辈提十余万众,深入漠北,无所得,遽班师,何以覆命?”
蓝玉决定:继续前进。
他下令全军 “穴地而炊,毋见烟火” ——在地上挖灶做饭,不让一丝炊烟暴露行踪。
北元大汗脱古思帖木儿完全没有防备。他以为明军粮草不继,不可能深入草原。
他错了。
一、风沙中的突袭
四月十二日,明军抵达捕鱼儿海南岸。
探马回报:脱古思帖木儿的营帐,就在捕鱼儿海东北八十余里。
蓝玉命王弼为前锋,率精骑直扑北元汗帐。
那天,大风扬沙,遮天蔽日。
明军在风沙中行进,北元哨兵根本看不见。直到明军冲到眼前,脱古思帖木儿才反应过来。
太晚了。
北元太尉蛮子仓促率众拒战,被明军当场斩杀。
脱古思帖木儿仅率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等数十骑匆忙逃走。蓝玉率精骑追击千余里,也没有追上。
但留在营地里的,全完了。
此战,明军俘获北元二王子地保奴、妃主五十余人、渠帅三千、男女七万七千余人,以及马四万七千匹、驼四千八百余头、牛羊十万二千四百余头。
更重要的是,明军缴获了 “宝玺、图书、金银印章” ——北元朝廷的行政根基,被连根拔起。
蓝玉一战成名。朱元璋大喜,将他比作卫青、李靖,晋封为凉国公。
北元主力,一战尽毁。
二、也速迭儿——一百二十八年的复仇
脱古思帖木儿带着残部向西逃窜,直奔哈拉和林(蒙古帝国故都),打算投奔丞相咬住。
他没想到——自己人比明军更狠。
也速迭儿,阿里不哥的后裔。一百二十八年前——1260年,阿里不哥与忽必烈争夺汗位,兵败被幽禁。也速迭儿从小就知道这段家族史,对祖上的失败一直耿耿于怀。
他掌控着瓦剌军。得知脱古思帖木儿兵败西逃,他迅速设下埋伏。
当脱古思帖木儿西逃至土拉河时,早已等候的也速迭儿率军发动袭击。
脱古思帖木儿与捏怯来等十六骑逃走。也速迭儿追击,俘杀脱古思帖木儿。
也速迭儿“夺走大印”,登上北元大汗之位。
一百二十八年的仇,终于报了。
也速迭儿不再沿用元朝的庙号、年号。他废除“大元”国号,国号复称“蒙古” 。
蒙古大汗从此不再有汉文的年号和庙号。北元仅存的汉化因素迅速衰退——不再使用汉式年号和庙号,汉式官僚体系瓦解,蒙古政权重回草原传统。
北元,灭亡。
从1368年元顺帝北逃算起,二十七年。一个流亡朝廷,就此终结。
三、四百年——从草原回到草原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1206年。
那一年,铁木真在斡难河畔被推举为“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时代开始了。
此后的四百年里,他的子孙们——
向南,征服了西夏、金朝、南宋;
向西,踏平了中亚、西亚、东欧;
向北,铁蹄直抵北极圈附近;
向东,跨海征伐日本。
蒙古帝国,横跨欧亚,前所未有。
1271年,忽必烈改国号为“大元”。1279年,崖山海战,南宋灭亡。元朝达到了疆域的顶峰。
但顶峰之后,就是下坡。
从忽必烈到元顺帝,98年,11个皇帝。皇位像轮盘赌一样转,权臣像割韭菜一样杀。
1368年,元顺帝弃城北逃。但“大元”的国号还在。
1370年,元昭宗即位,改元“宣光”,梦想中兴。
1378年,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即位。
然后,就是1388年——捕鱼儿海。
蓝玉的刀落下了。黄金家族四百年的“天命”,在这一刀之下,断了。
也速迭儿虽然也是黄金家族后裔(阿里不哥系),但他废除“大元”国号、不再使用汉式年号庙号。“大元”作为中原王朝的正统叙事,在捕鱼儿海彻底终结。
从成吉思汗到捕鱼儿海——四百年,一个轮回。
当年成吉思汗从这片草原出发,要征服世界;如今他的子孙在这片草原上被征服。四百年的梦,始于草原,终于草原。
但“黄金家族”的故事还没完。
此后的蒙古高原上,大汗们依然存在。鞑靼、瓦剌、达延汗、林丹汗……蒙古人的故事,还要继续下去。
直到1635年,林丹汗之子额哲将传国玉玺献给皇太极。黄金家族的正统,才算最终落幕。
可那是另一段历史了。
此刻,让我们记住1388年捕鱼儿海的那个春天——15万明军穿越沙漠,一个帝国在草原上轰然倒下。
四百年的“天命”,始于斡难河,终于捕鱼儿海。
从钓鱼城到捕鱼儿海——14篇文章,我们走完了元朝从崛起到崩塌的全过程。
感谢你一路读到这里。
如果你是从第一章追更到现在的读者——谢谢你。这14章,我们一起走过了四百年。
全系列完结。收藏本文,方便回顾整个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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