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 虞尔湖

出品 | 于见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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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多,雷鸟创新几乎成了国内AR赛道曝光度最高的品牌。

连续多个季度全球出货量第一,618销量五连冠,超10亿元融资落地,运营商、互联网大厂排队合作,CEO李宏伟更是喊出2025年用销量证明第一,2026年用产品证明第一的口号。

单看这些表述,这是一家顺风顺水的明星公司。可只要把这些第一拆开细看,把成绩单背后的定语一个个剥掉,就会发现雷鸟AR的处境远没有宣传稿里那么从容。销量光环之下,口径魔术、定价错配、资本依赖,三道难题正摆在面前。

第一名的定语游戏,光环背后藏着口径魔术

先看雷鸟最常用的叙事。官方反复强调,2026年一季度雷鸟创新在全球及中国AR眼镜市场出货量、销量双第一,连续4个季度全球第一,连续5个季度国内第一,618期间拿下主流电商平台AR加智能眼镜全品类销量榜首。

Counterpoint Research、IDC、CINNO Research三家机构的数据被拿来背书,气势十足。

问题在于,这个第一前面挂满了限定条件。

拆开机构报告就能发现,雷鸟称雄的主要是观影类AR眼镜这个细分池子。Counterpoint数据显示,2025年下半年观影类AR眼镜市场,雷鸟以42%的份额居首,XREAL占28%,VITURE第三,前三家合计吃掉96%的市场。

三家垄断96%听着强势,反过来读也成立,这本来就是一个小圈子游戏,盘子有限,竞争者寥寥,在这个池子里拿第一,含金量需要打个问号。

再看真正意义上的大盘。

若把带显示的AR眼镜、不带显示的音频眼镜、拍摄眼镜全部统计进来,IDC数据显示2025年三季度全球智能眼镜出货同比增长74.1%,但Meta一家独占75.7%的份额。小米、雷鸟、XREAL、VITURE四家中国厂商虽然挤进全球前五,市占率均未超过5%。

也就是说,在智能眼镜这个更大的战场上,雷鸟的份额其实不足二十分之一,真正的统治者是Meta。雷鸟的第一,更像是选择性统计出来的第一。

于见专栏认为,行业格局的快速洗牌也在动摇这个第一的根基。

2026年1至4月,Rokid凭借一体式AR眼镜的爆品策略,以超过三成的份额跃居线上市场首位,雷鸟只在分体式眼镜这个类目里维持过半份额。拍摄眼镜市场,2025年占据主导地位的小米和雷鸟,正被千问、夸克、华为等新势力快速稀释。

增长最快的光波导赛道,2025年下半年出货量同比激增超600%,份额从13%飙升至38%,而这个细分市场的出货量冠军是Rokid,不是雷鸟。阿里系的夸克靠AI功能轻量化破圈,华为靠鸿蒙生态快速上量,对手越来越多,雷鸟能守住的阵地却越来越窄。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玩味。

公开资料披露,成立五年的雷鸟创新累计用户超50万,产品销往25个以上国家。50万累计用户,摊到五年时间,年均不过10万量级。

行业人士估算,国内智能眼镜整体年出货量尚在百万级,市面上缺乏出货量突破50万台的标志性爆款。换句话说,雷鸟守着一个还没有被验证的大众市场,在一个小池塘里反复宣布自己是最大的那条鱼。

TCL电子2025年年报里,雷鸟创新也只是作为集团孵化的创新业务被提及,年报披露的口径清一色是市场份额,中国AI/AR眼镜市场份额32%,线上销量份额35.4%,只字未提雷鸟贡献了多少收入、多少利润。

一项业务如果在母公司财报里只谈份额不谈业绩,体量几何,冷暖自知。

万元眼镜定价错配,体验短板拖住普及脚步

再看产品端,雷鸟的矛盾更加直白。旗舰产品X3 Pro定价8999元起,国补后7649元,全贴合近视版10999元,比市面上绝大多数旗舰手机都贵,甚至贵过三折叠手机。

李宏伟在发布会上自己都承认,造价超过一万元,是一款概念眼镜,公司决定舍弃利润,给出一个尽量够得着的价格。

舍弃利润这句话值得细品。

它既暴露了成本失控的窘境,也暴露了定价的两难。光学方案全链路自研量产,纳米光刻刻蚀工艺,全彩MicroLED光引擎,这些技术投入确实硬核,但硬核技术堆出来的成本,最终只能转嫁到售价上。

8999元的定价注定这款产品走不了量,前期难以大规模出货,钛媒体在报道中直接给出判断。

一款卖不动量的旗舰,承担的其实是秀肌肉的功能,给资本市场看技术储备,给行业看姿态,唯独很难给消费者一个掏钱的理由。

据于见专栏观察,走量的任务压在千元档产品身上。

Air 3s卖1499元,V3 Slim卖1799元,2026年5月新发的GT系列起售价1899元,GT Max国补后2209元。Counterpoint的报告用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词形容雷鸟的市场策略,激进定价。

激进定价翻译过来就是低价换量,利润空间被压到极致,销量冠军很大程度上是价格战打出来的。

再加上各款产品几乎都依赖国补做宣传话术,国补后到手价成了标配卖点,一旦补贴退坡,价格体系的脆弱性立刻暴露。

此外,体验层面的窟窿同样不小。

应用生态是AR眼镜的生死线,雷鸟的做法是把安卓应用通过虚拟机搬进眼镜,首批支持30余款主流APP。这个方案听上去巧妙,实际是把适配难题摊开在用户面前。

李宏伟把这项计划称作愚公移山,坦言安卓平台应用还有大量优化工作要做。翻译一下,就是生态远未成熟,买回去能干什么,目前还是个问号。

于见专栏了解到,品控和售后的口碑也在拖后腿。

广东省消委会联合深圳、中山消委会2025年开展的智能AI眼镜比较试验显示,15款样品中13款配套应用存在漏洞,续航方面雷鸟等样品表现相对较差。社交平台上有用户吐槽,雷鸟AI眼镜鼻托一扯就断,联系客服被告知没有配件,几千元的眼镜售后纯靠网络,用也用不了,退也退不了。

黑猫投诉平台上,AI眼镜相关投诉集中在退货难、换货难、售后态度差。智能硬件是重服务生意,眼镜又是佩戴在脸上的精密物件,售后体系跟不上铺货速度,销量越大,口碑反噬越狠。

融资输血难造血,上市竞速暗藏掉队风险

最后看资本面,这是雷鸟叙事里最热闹也最脆弱的一环。

2026年1月,雷鸟宣布完成新一轮超10亿元融资,中国移动链长基金、中信金石领投,中国联通旗下基金跟投,这是国内主流运营商首次共同投资智能眼镜赛道。

加上此前2025年连续完成的多轮融资,这家成立五年的公司融资节奏密集,跻身独角兽行列。

融资频繁的另一面,是自身造血能力存疑。

雷鸟从未披露过财务数据,但同行的情况可以参照。已经递表港交所的XREAL,2023年至2025年营收分别为3.90亿元、3.94亿元、5.16亿元,毛利率提升至35.2%,亏损却仍有4.56亿元。

行业头部尚且增收不增利,靠激进定价抢市场的雷鸟,盈利模型只会更难看。一边是重金投入的光学自研和整机工厂,一边是低价换量的市场策略,中间夹着尚未起量的出货规模,烧钱的窟窿只能靠一轮接一轮的融资填补。

上市竞速里,雷鸟的起跑位置并不占优。

2026年4月1日,XREAL正式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打响AR赛道IPO第一枪。

Rokid完成股份制改造,拿到证监会境外上市备案,获批发行不超过31.24亿股,蓝思科技、商汤科技等产业资本加持,估值突破10亿美元。

反观雷鸟,尚未正式递表,对外释放的信号只是公开招聘具备成功上市经验的投资者关系总监,内部进入IPO筹备阶段。三家头部企业里,雷鸟的资本化进度落在了后面。

这个时间差很要命。IDC预测2026年全球智能眼镜出货量将达到2267.1万台,同比增长56.3%,中国市场出货量450.8万台,同比增长77.7%。

行业即将跨过千万级出货的关口,苹果已启动AI眼镜研发,Meta靠着75.7%的全球份额居高临下,华为、阿里、小米亲自下场做眼镜,巨头的打法是全栈压境,用生态碾压单品。窗口期正在收窄,谁先登陆二级市场拿到低成本弹药,谁就有资格打持久战。

雷鸟2026年计划让海外收入超过中国,可海外市场恰恰是XREAL经营多年的腹地,其美国市场收入占比近四成,又是Meta的绝对主场,出海这条路同样是硬仗。

运营商入股被解读为国家通信基础设施战略加持,合作内容覆盖eSIM、充话费送眼镜、渠道铺设。这套打法有想象力,也有隐忧。充话费送眼镜本质上是运营商补贴换用户,和当年合约机的逻辑如出一辙,换来的销量黏性几何,留存几何,都需要时间检验。

把增长引擎绑在运营商的渠道战车上,短期能冲量,长期未必能沉淀真正的品牌用户。

结语

雷鸟创新的问题,不是不努力,也不是没有技术。

光学全链路自研、产品线快速迭代、全球市场积极拓展,这些动作都货真价实。问题在于,整个行业还处在一个需要讲故事、抢身位的早期阶段,雷鸟把太多精力花在了修饰第一的定义上,把太多筹码押在了融资输血和低价换量上。

累计50万用户撑不起下一代计算入口的宏大叙事,细分池子里的冠军头衔也挡不住巨头的全栈碾压。2026年的智能眼镜赛道,洗牌只会更残酷,雷鸟需要的不是更多定语,而是一款真正破圈的爆款,一套能跑通的盈利模型,和一份经得起审视的财报。

在那之前,所有的第一,都只是定语的第一。

【天眼查显示】雷鸟创新技术 (深圳) 有限公司,成立于2021年,TCL集团成员,位于广东省深圳市,是一家以从事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为主的企业。企业注册资本17169.04万人民币,超过了99%的广东省同行,实缴资本819.74万人民币,并已于2026年完成了D+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