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槐树湾有一个种菜的老汉,姓罗,村里的人都叫他罗老师。
这外号不是白叫的。
谁家缺什么就给什么。谁家的孩子馋黄瓜,他也会给。缺辣椒豆角,他也会给,但是他自己过得很拮据,屋后的两分菜地,前面的老井,柴门一关,日子就这样慢慢熬。
罗老实还有桩烦心事。
三年前,他给生病的老伴抓药的时候,向镇上周记杂货店借了八吊钱。约定秋天偿还,但是那一年菜价很低,雨水又多,黄瓜烂在了藤上,债务也就拖欠下来了。
周掌柜并没有天天来,只是让伙计递了两句话。
“罗叔,账本上写得很清楚,早晚都要结清的。”
罗老师听了之后,心里好像压了一块湿石头。

罗老实在田埂边救起陆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罗老实在田埂边救起陆鸣

那天傍晚的时候,秋雨刚刚停了,田埂上还有积水。罗老师背着竹筐去收菜,走到竹篱笆边的时候,忽然听见沟边有人哼了一声。
他认为是村里喝多的短工,拨开牵牛花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外乡人倒在了泥地里,裤子被划破了,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怀里抱着一个青布包。
罗老师蹲下问:
“后生,醒一醒,你是哪里人?”
外乡人睁开眼睛之后,嘴唇就变成了白色。
“大伯,能否讨碗水喝。我并不是坏人,只是去南桥镇的路上崴了脚。”
罗老师没多问。
把人扶到土坯里,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又从老伴那里拿来了药酒给那人搓脚。那人疼得直吸气,但是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罗老师端来半碗菜粥。
“家里没有好的东西,先垫着。”
接过碗的人眼睛都是红的。
“大伯,我叫陆鸣,今天的情分,我记下了。”
罗老师摆摆手。
“出门在外,谁没有难处呢?你歇两天之后,脚就可以走路了。”
陆明住下之后,怪事也随之而来。

夜见旧账,陌生人在外窥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夜见旧账,陌生人在外窥探

前一晚罗老师半醒半睡的时候,听见了堂屋里面翻纸的声音。披衣出去的时候,看见陆明坐在油灯下,手里拿着几张发黄的纸发呆。
一见到罗老师,陆明就赶紧把纸塞进包袱里。
罗老师没揭穿,只问:
“脚疼得睡不着?”
陆明点点头。
“是,也想些旧事。”
第二天一早,罗老师去井边挑水的时候,发现院门外面有两个陌生人的脑袋探出来。一个穿短褐的人,另一个挑着空担子的人,但是眼睛总是往屋里看。
罗老师问:
“找谁?”
那两人笑得不实在。
“讨口水喝。”
但是他们没有喝水,转身就离开了。
罗老实心里起了疑。
他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家里只有一个受伤的外地人,万一出事的话,他是保护不了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夹了半筷子咸菜,然后慢慢地说:
“陆后生,如果你惹了祸的话,就告诉我实话。老汉我虽然贫穷,但是也不愿意糊里糊涂招灾。”
陆明放下碗之后低头沉默了半晌。
|“大伯,我没有偷也没有抢。手里有一本旧账,镇上的人不想让它露面。”
罗老士皱起了眉头。
一本账,能闹出什么事儿来
陆明从包袱里面拿出了几张纸。纸张的边缘已经磨得非常光滑了,在上面写有名字以及金额。
“我父亲以前在钱庄做账房,临走的时候叫我把这本账送到南桥镇刘举人家。账上记载了当年为别人垫付银两的来往。有几笔是被人修改过的。”
罗老师听不懂,只听到了“账”这个字,心里又是一沉。
他想起自己的八吊钱。
穷人怕账。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第三天的时候,陆明的脚肿已经减轻了一些。罗老师看到米缸里没有米了,药酒也快没有了,于是背着竹筐到镇上去买。
临走的时候把院门关上。
“不可以随便走动。有人来问的时候就说我去买菜了。”
陆明点头。
“大伯,如果我给你添麻烦的话,我就今天走了。”
罗老师瞪他一眼。
“脚还没有好,怎么逞能呢。人在我家,我就要管到能走为止。”
小镇上逢集的时候人很多。青石板路很滑,鱼贩子叫卖,油饼摊上冒着热气,周记杂货铺门口挂着旧布幌。
罗老师买了一半升的米和一些跌打损伤药之后又绕到了周记的门口。
本来他是想避开的,但是周掌柜正好出来了。
周掌柜五十多岁了,脸很瘦,手里拿着算盘珠。
“罗大哥。”
罗老师站住了,脸也有些发烧。
“周掌柜,账本上的东西我不会忘记。再宽几天,萝卜长出来了我就去挑来卖。”
周掌柜看着他,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槐树湾罗根生?”
罗老师愣了。
“我的小名叫根生。你怎么知道的?”
周掌柜看了他很久,然后拍了一下柜台。
“哎呀,原来是你的啊!二十多年前渡口塌桥的时候,你背着我走了很远的一段路。那时候我只是一个跑单帮的小伙子。”
罗老师想了想之后,才想起来这件事。
当年涨水的时候,渡口的木桥就断了。一个小伙计被货物困在河埠头,是村里几个人把他从浅滩上背过去的。
小伙计的腿上也有被木刺扎过的痕迹,哭的时候鼻涕直流。
罗老师笑了。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周掌柜叹口气。
“我去过找你,但是没有找到。后来开铺子的时候,只记得你的名字叫根生,住在槐树湾。但是这几年你赊账的时候,我只是看账本,并没有找到人。”
说完之后就转身进了柜子,拿出一本旧账本。
“八吊钱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药钱本来就是救命的钱,我给你抹了."
罗老师忙摆手。
"不可以,借了就是借了."
周掌柜把账页撕下来压在算盘下面。
"罗大哥当年背着我去过水的时候,也没有问我要铜板吧?我心里早就欠了这笔账."
罗老师背着米回家,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但是心里还是想着陆明。
一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看见两个陌生的汉子从他家那边走了过来,走得很快。
罗老士心里一惊,提起竹筐就跑。
院门半开着,陆明坐在门槛上,脸色很难看,但是包裹还在怀里。
“他们翻了?”
“翻了。”
“拿走啥没?”
陆明摇头。
账本我藏在灶台后面砖缝里。没有找到
罗老师松了一口气之后又骂了一句:
"这些人连伤脚的都欺负."
当天晚上罗老师没有睡觉。把柴刀放到床边,再把油灯点着。
陆明坐在草席上,小声地说:
"大伯,我父亲说过,账本上有一个姓孙的管事,把别人还的钱又改成没有还的。很多人吃了哑巴亏."
罗老师想到周掌柜撕账的情景,突然间就明白了,账本在好人手里是凭证,在坏人手里就是绳子。

陆鸣送账本上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陆鸣送账本上门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他就穿上了旧布鞋,扶着陆明向南桥镇走去。走得慢的话就停下来休息。过石桥的时候,陆明疼得满头大汗,罗老师把竹杖递给了他。
慢一点也不丢人。把事情说清楚最重要
到了刘家门的时候,陆明已经把名字报上了。刘家的老仆人一听是“陆账房的儿子”,马上就把他们请了进去。
半天之后,事情才弄清楚。
姓孙的管事当年替人收账的时候,偷偷地把几笔账改了。他担心旧账送到刘家,所以雇人半路上监视陆明。那两个人不敢伤人,只想要抢钱。
刘家拿着旧账,请镇上几个有身份的人作证,把被改动过的账目一条条核对。
有人多背了债。
有人被催得卖了田。
有的人像罗老师一样,一见到账本就低下了头。
姓孙的管事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再也不能赖下去了,只好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并且还被东家赶出了门。
陆明办完事后就给罗老师下跪磕头。
罗老师吓得往旁边躲。
"受不起啊受不起。”
陆明说:
“大伯,如果没有那碗粥的和这么多天的照顾,我的账本就无法送出去了。”
村里的人后来经常说起这件事
之后罗老师又回到槐树湾,依旧种菜。
但是周记杂货铺再也没有催促过他了。每逢节日,周掌柜就会叫伙计送一些盐巴和灯油给老哥哥,说是给老哥哥添个方便。
陆明养好了脚之后也来过两次。送来了几包菜籽,又帮罗老师修好了菜园的竹篱笆。
村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都夸罗老师命好,随便救一个人,就把债给消了。
罗老师却不这么说。
蹲在菜地里拔草的时候,他说:
“人在困难的时候,你要帮助他一把。几年之后,也许就会有人来帮你一把了。就算没有人扶着,心里也是不亏的。”
俗话说,欠债容易还,人情难解。但是到了苦处的时候,能够伸手的人,就是乡里乡亲最坚强的依靠了。
槐树湾的老槐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砍伐。
每到秋天下雨之后,菜畦边的泥土就会变得湿润起来,老人们就会坐在墙角边聊天,也会说起罗老师的事情。
说他穷是真穷。
但是他心里的东西比谁家的粮食都实在。

声明:本文为民间虚构故事,AI辅助整理,本人改写润色,仅供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