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4年初春，黄巾硝烟初起，洛阳城的瓦砾尚存余温，少年吕布正在并州校场舞方天画戟，他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天下第一猛将”的代名词。此后二十余年，他辗转丁原、董卓、刘备、曹操之间，纵横中原。199年正月，曹操大军破下邳，白门楼上，吕布束手就缚，临刑前只吐出一句“明公勿杀”，旋即人头落地，年仅48岁。就此，一段关于背义与骁勇并存的传奇戛然而止。
吕布的死并未让硝烟散去，反倒掀开了名将辈出的序幕。中原北上，幽州常山真定的赵子龙此时三十出头，尚在公孙瓒麾下练兵；河东解县的关羽与涿郡的刘备、燕郡的张飞还在磨合。几位汉室义军的核心，靠着同袍之情一步步闯入诸侯视野。时间推到200年，三英合击的传说虽被后世传唱，真正在虎牢关战吕布的拼杀，却更像是兵荒马乱中的仓皇试探，未分胜负便各自退去。
建安五年，曹操迎天子东迁许昌，关羽留嫂走千里，斩颜良、诛文丑，只为一点“义”字。此时的关羽四十出头，正是盛年。荆州到手后，刘备依托诸葛亮的“隆中对”攀向西蜀，五虎之名随之奠定：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表面威风八面，暗处却是暗礁处处。黄忠老当益壮，在定军山阵斩夏侯渊，战功震动三军，但人逢古稀毕竟难敌岁月，219年病故，享年73岁，算是五虎中最寿的一位。
同一年，关羽在襄樊水淹七军，威风盖世，却因后方荆州被吕蒙“白衣渡江”骤然失守，退至麦城。东吴潘璋部擒斩关羽，时年58岁。传闻关将军就义前冷笑一声：“吾不负仁义，天知地鉴。”这句短语被随军史官记下，此后千年仍令人唏嘘。
关羽既殁，张飞悲痛欲绝，催促兵马东征。刘备本欲一雪前耻，奈何张飞严苛军纪，鞭打部下，竟在222年被范强、张达夜袭所害，年约55岁。马超则早在219年染病，一命归西，46载戎马早逝。至此，五虎已折其三。
赵云命格似乎格外坚韧。建兴元年，他随诸葛亮北出祁山，年近六旬仍披甲先登。街亭失守那夜，赵云对疲军说：“莫慌，且随我来。”短短八字，稳住全军。随后数次北伐，屡为斥候先锋，却再无当年长坂坡那般单骑救主的惊雷。229年秋，江州传来噩耗，赵子龙在永安病逝，享年65岁。五虎之名，自此成追忆。
再看曹魏，乐进是第一个谢幕的。合肥鏖兵后，他积劳成疾，218年病卒，年约47。于禁因樊城大溃全军尽墨，被东吴俘虏。七年囚居后返洛阳，屡遭奚落，不久郁愤死去，享年70。张辽凭合肥一战定江东，威震东南，却在234年因疽疾亡故，终年53。徐晃于合肥新城伤重，两年后病殁，57岁。压轴的张郃则在238年木门谷中箭，62岁，一如他生前预料“追之必败”。
江东子弟向来少生大战，却也名将辈出。周瑜、鲁肃、吕蒙、陆逊被后人并称“江东四英杰”。公元210年横槊赤壁后，周公瑾筹划西征川蜀，奈何箭伤复发，走到巴丘绝笔，38岁而终。鲁肃接掌东吴军事，调停孙刘，处事圆融，却在215年劳累成疾，享年42。其后吕蒙袭荆州，建功亦树怨，次年暴病不治，与鲁肃同寿。陆逊则从夷陵大火中崛起，智破蜀军，助孙权称帝。可晚年遭谗，抑郁至262年病亡，终年62。
纵览这些名字，他们短暂的生命浓缩了铁血、机谋与变数。有人死于战阵，有人困于政治，有人憾在天年。岁月翻卷卷轴，留给后世的，是一串串刻骨的年龄：吕布48，关羽58，张飞55，马超46，黄忠73，赵云65；乐进47，于禁70，张辽53，徐晃57，张郃62；周瑜38，鲁肃42，吕蒙42，陆逊62。有人叹息英年早逝，有人感慨寿终正寝；而这份表格外，还躺着无数籍籍无名的将卒。战争从来不只书写英雄，也吞噬了万千平凡的骨骸，这是三国的残酷底色，也是历史的冰冷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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