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去的那家游戏店要关门了。说来讽刺,正是它即将消失的消息,才促使我完成了最后一次迟到的拜访。我在店里像秃鹫一样翻捡着二手PS4游戏,角落里那个微微变形的酷霸王玩偶用控诉的眼神盯着我,仿佛在问:为什么等它快死了你才来?

尽管我从小把所有零花钱都花在二手游戏卡带和光盘上,但现在这么做——在多年习惯数字购买之后——显得格外刻意,像是在实体媒体的棺材上礼节性地拍了两下。一种败下阵来的默认:我们曾经拥有的那种方式,确实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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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有一种绝望感,不是吗?死死抓住那些硬拷贝,仿佛它们是能在大规模数字滑坡中让游戏保持实体形态的微小支点。对永续性的追求如今看来徒劳无功,就像试图在雪花上修锁链。

可当初主动走向数字游戏的,恰恰是我们自己。根据游戏分析师Daniel Ahmad的数据,我们让PlayStation平台的全价游戏销售里"大约80%"变成了数字版,Xbox上这个数字更是"超过90%"。我们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再需要游戏光盘,也不需要卖光盘的店。然而此刻,实体游戏和游戏店的存续危机,却像是一次技术向前迈步,顺便把我们裹挟着拖进了妥协里。

电子游戏这件事上,我愿付出一切回到实体时代。我的架子空空如也。我对着机器买游戏。点两下按钮,好了,游戏开始下载。这是一笔不带任何人性温度、毫无仪式感的交易,尤其跟00年代买游戏的那种体验相比。

回看当年逛本地游戏店的记忆,你会猛然意识到我们为便利付出了什么。在货架上翻到心心念念很久的游戏时那种狂喜,反复端详包装盒每一处细节的专注。店里热烈的讨论,大家争论那个月到底哪款游戏才是最佳。因为店员推荐而发现新作,或者跟另一个顾客同时伸手去翻货架最底层仅剩的那张二手续作PaRappa the Rapper,然后就此交上朋友。

在那个年代,去游戏店买新游戏本身就是一场冒险。一趟需要足够主动性和决心的征途,得拖着脚步踏遍镇子上每一家二手游戏店,只为找到最便宜的那张《汪达与巨像》。那份奔波是有分量的,跟第一次把游戏拿在手里时的感受一样——那像是一种挣来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