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上有个规矩,但凡亲生手足看上同一件东西,便掷圣杯决定归属。
谁掷出象征吉兆的一阴一阳,东西便归谁。
我运气不好,每次都输给姐姐。
5岁,她赢走了学钢琴的机会。
我拿着抹布在旁边擦桌子,羡慕地看着她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跳跃。
12岁,她赢走了直升重点初中的名额。
我去了普通中学,从此和她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分数线。
18岁,她赢走了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只能申请助学贷款,每个寒暑假都打工挣钱。
直到我和姐姐的婚期将近,她偏偏选中了我出嫁的那一天。
爸爸皱了皱眉:“姐妹俩总不好同一天出嫁,掷圣杯吧。”
妈妈照例拿出两对筊杯。
姐姐跪在蒲团上,手腕轻抖。
筊杯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两声又是一阴一阳。
妈妈笑了。
“不愧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又是吉兆。”
她看向我:“你改天再嫁吧,这是天意。”
我低头盯着我掷出的阴杯,第32次大凶。
抬手拿起,我掂了掂发沉的凸面,猜不出是灌了铅还是加了配重。
我轻声说:“我不改期。”
既然他们没把我当成家人,那我也不必再守这个家的规矩。
......
“予安,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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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伸手去扶姐姐,还体贴地替她拍了拍膝盖。
爸爸弯腰去捡姐姐的那对筊杯,用绒布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
没有人理会我。
我跪在蒲团上,又说了一次。
“我不改期。”
“什么?”
妈妈终于看过来。
她眉头紧拧着:“桑影,你别乱耍小脾气。”
“按规矩,你姐姐掷出吉兆,而你是凶兆,婚期本就该是她的。”
爸爸跟着附和:“祖宗定这个规矩,是不想亲生手足因为争抢离了心。”
“这是最公平的选法,你不能因为自己运气不好,就不遵守规矩。”
是啊,公平。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从小到大,只要掷筊杯,我每次都输给姐姐。
大学毕业那年,我和姐姐都看中了市里的一个工作机会,同时通过笔试进了面试。
面试分数出来,我总分第一,她第二。
爸妈得知后,又搬出了那条老规矩。
又一次,我掷出了大凶。
没了工作机会的我像个外人,站在一旁看着爸妈高兴地搂着姐姐庆祝。
那晚我怎么都睡不着,默默起身来到客厅,找出了刻着我名字的筊杯。
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102次,全是一模一样的凸面朝下,全是大凶。
我固执地做着尝试,就像小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乖一点,听话一点,爸妈总有一天多看我一眼。
如今我摸着掌心里筊杯上的刻痕,终于承认那都是在做无用功。
幼时,我以为刻着我名字的筊杯是爸妈给我的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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