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老场子的下午场,老歌慢悠悠绕到满屋子都是。

刘艳,四十岁,一米六二,短发精精神神,穿一身浅碎花小舞裙,靠到卡座边嗑瓜子。

她早上睡到自然醒,慢悠悠把屋头收拾归一,想进场就进场,不想动就在屋头躺起。

旁边姐妹扯她:“今天挣好多?”

刘艳笑嘻了:“管它好多,挣点是点,总比进厂打螺丝安逸噻。有人约我就跳,没人约我就坐到耍,又没得哪个管我。”

场子里五元、十元、二十元一曲,有人找她跳,她就大大方方起身,一曲跳完收钱,揣到包包头踏实得很。天气好人多,一下午挣百把块;落雨天人稀,挣几十块零花,她也不焦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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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三十六岁,个子小巧,脸长得秀气,穿一身修身小舞衫,坐到旁边静静听歌。

她以前切上过班,做保洁、打杂,腰杆痛、手杆酸,累得遭不住,后头干脆辞了。

姐妹问她:“你天天泡舞厅,不嫌无聊啊?”

张婷摇脑壳:“无聊啥子哦,这儿吹到空调、听到歌,轻轻巧巧跳两曲,一点儿不累。外头上班风吹日晒,这儿天天歌舞升平,舒服惨了。”

有人伸手邀她跳舞,她起身跟到进舞池,步子柔温柔柔,一曲下来轻轻松松又进一笔小钱。房租、伙食、零用,全部靠这样子一点点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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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蓉,四十二岁,微富态,眉眼和善,穿一身素净衣裳,坐到角落不争不抢。

别个都主动搭话拉客,她稳起不动,有人找她她就跳,没人找她就坐到看闹热。

旁边大姐跟她说:“你要主动点噻,多挣点儿!”

周蓉慢悠悠回一句:“挣得到就挣,挣不到就算了。本来就是图个轻松,又不是靠这个救命养家,有点儿零花钱就够了。”

一场舞跳完,收个十块二十,她揣起就笑,心头满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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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雨,三十三岁,身段苗条,长得年轻乖净,收拾得巴巴适适,坐到卡座端端正正的。

旁边闺蜜悄悄跟她摆龙门阵:“天天来蹲场,图啥子哦?”

何小雨压低声音:“图个机会噻!外头上班,死工资,一辈子都翻不到身。这儿不一样,天天遇得到各式各样的大哥,有上班的、有做生意的、有挣大钱的。”

“万一运气来了,碰到个大方的老板,稍微抬举你一下,比你累死累活干一年都强。”

她每回跟客人跳舞,态度都温温柔柔,说话客客气气,一点儿不矫情,也不板脸。

场子里老人都记得之前那个四十岁的张姐。

之前她天天在场子头守到,收入平平常常,没得啥子大钱。后头碰到个做工程的大哥,人家看她懂事、不闹腾、本本分分。

大哥每次找她跳舞都是高价给,逢年过节主动发红包,还帮她介绍轻巧活路。

短短一年,张姐外债还归一了,手头也存到钱了,整个人气色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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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坐到旁边,亲眼看到全过程,转头跟身边姐妹说:“看到没得?这就是弯道超车。”

“普通人想翻身太难了,进厂打工、摆摊摆摊,都是死活路。唯独这个场子,自由、轻巧、不费力,挣得到小钱,还等得到大运。”

舞池头音乐又响了,一个个大姐起身搭伴跳舞。

没得考勤、没得老板、没得压力。

想早走就早走,想晚来就晚来。

轻松挣点儿小钱,闲暇时间守到场子头,心头都揣到一丝念想:

说不定哪天运气就落自己身上,遇到个大方贵人,平平淡淡的日子,一下就翻盘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