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1900年庚子国变,绝大多数人印象里只有关内八国联军猛攻京津,义和团和武卫军接连溃败的桥段。很少有人知道,同一时间沙俄趁清廷顾不上关外,直接扑来了17万正规野战军,短短几个月就说出来很多人没概念,当时关外满清军力分两块,完全不搭界。一块是传了两百多年的世袭驻防八旗,总共有44020人,兵员全是满、锡伯、索伦这些旗籍人,不对外招汉人。这里面能上阵打仗的披甲战兵才21600人,剩下的都是后勤杂役,属于世守城池的老牌武装。
打进了东三省。那时候东北没有中央主力驻防,扛下整个抗俄重任的,是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关外满清驻防武装。另一块是甲午战后新编的新式练防军、镇边军,加起来一共48100人,刚好和传统八旗的人数差不多。这支新军是旗人握指挥权,骨干全是旗人老兵,一线士兵七成是闲散旗丁,剩下三成招了东北本地汉人,汉人只能当普通步兵,碰不到带兵的位置。两块加起来总兵力刚好9.2万,要守整整五千公里的中俄边境线,两类部队各干各的,装备职能完全不掺和。
整个布防格局离谱得很,完全是重老家轻边境的路子。盛京是满清龙兴之地,光是驻防八旗就有20100人,练防军还有19500人,主力全挤在沈阳、辽阳、锦州这些腹地城池,主要任务是维稳和守皇陵,边境线上只剩十几个小哨所,每个哨所没几个人。
吉林辖区的情况也差不多,驻防八旗13600人,练防军16200人,重兵都守在吉林城、宁古塔这些核心据点。延绵上千里的东部边境,拢共才只有3700名机动兵力,根本铺不开防线。
最倒霉的就是黑龙江,边防压力最大边境线最长,兵力反而最弱。驻防八旗才10320人,镇边军也只有12400人,兵力散得像芝麻,撒在六十多个沿江哨所和卡伦里。最少的边境据点才驻了12个人,别说挡俄军的集团军进攻,连拦个大股土匪都费劲。这其实就是清代两百年的老思路,防内乱永远比防外寇重要。
军备差距更是天上地下,完全是断层配置。盛京吉林腹地的精锐练军,确实有不少1880年后进口的好家伙,毛瑟步枪、哈奇开斯机枪、克虏伯岸防炮都有。全省拢共也就三千多支后膛步枪,四十八门近代火炮,分到边境根本没剩多少。
边境九成以上的八旗卡伦守兵,还在用鸟枪、抬枪混搭弓箭腰刀,连个像样的热兵器都没有。黑龙江全省边境的新式后膛枪加起来不到八百支,连一门近代野战炮都找不出来。弹药储备也荒得离谱,多数边防战兵平均每人配发的子弹还不到30发,打几枪就没了。就算新式练军学了西式操法,也没有标准化的后勤和弹药配套,说白了就是个半吊子近代部队。
真打起来,不同部队的战力差一眼就能看出来。盛京腹地的精锐练军,真能打近代阵地战,1900年七八月的辽阳阻击战,靠着城墙壕沟硬守了十四天,硬生生扛住沙俄西伯利亚第二军的强攻,还造成俄军七百二十多人伤亡,这已经是整场东北抗俄打得最出彩的一仗了。
吉林的驻防八旗不靠阵地战,靠着老城墙死守,时不时打个巷战搞个夜间袭扰,虽然没打死多少敌人,但是韧性真的强,拖了俄军不少推进时间。
黑龙江的战事最惨烈,爱辉副都统凤翔带着三千八旗兵依托城防死战,巷战打下来就阵亡了一千五百人,凤翔自己也战死殉国,成了黑龙江战场最悲壮的一笔。那些零散分布在边境的小哨所,没工事没重炮,大多只能稍微拦一下俄军,很快就溃散了。
两套体系的后勤和损耗,差距也大得惊人。传统八旗都是世代定居在驻防地,家属田产全在这里,城池一丢,很多人就散了藏去民间。整场战争下来,主动放下武器逃回民间的八旗杂役就有一万一千多人,就算是能打仗的披甲兵,也只敢在家门口作战,没练过长途机动。
四万八千人的新式练防军本来就是机动部队,没把家绑在一座城里,能跨区域调防支援。辽阳、珲春、爱辉这些主战场,都有练军跨区域赶来支援,最后能主动突围打游击的,也全都是练军。可练军的饷银全靠户部从关内拨,1900年七月之后关内的路彻底断了,粮饷一分都运不进来,到后期大半练军都因为断粮没法接着打。
算下来整场抗俄打下来,八旗阵亡被俘一共一万三千人,练防军伤亡溃散一万七千人,原本九万两千人的满洲武装,最后只剩不到六千的零星散兵。
不到四个月,整个东北防线就全崩了,1900年十月一日奉天城陷落,东北所有战略据点全丢了。传承了两百多年的关外八旗驻防体系彻底瓦解,这也是传统八旗武装在北疆最后一次大规模成建制作战。
很多研究都没算清当时关外到底有多少兵力,其实算下来就是传统八旗四万四千多,加上新式练防军四万八千多,拢共九万两千的旗系武装。八旗本来就是世袭守备,管守城看陵寝巡逻边境,练防军是专门编练来御敌的机动部队,二者加起来才是当年东北全部本土抵抗力量。
打完这一仗,关外八旗驻防体系就名存实亡了,剩下的练军后来也改成了巡防营,传了两百多年的满清关外驻防制度,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也给后来东北权力真空、各方势力介入埋下了隐患。
参考资料: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 《东北义和团档案史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