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画家到国外发展,跟许多年轻画家一样,他贫穷而有才华,自然住得逼仄,经常啃干面包、吃方便面啥的,但是励精图治。后来画廊和一些有识之士便格外地推举他,令他有了销路,赚到了钱慢慢富有。然而他并没有用钱来包装自己,可能是习惯的问题,他还是啃干面包、吃方便面,还是会流露出穷酸的样子,更加不会主动邀约同行、朋友、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吃饭或者聚会,建立起自己的周边关系。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赏识和扶助。后来就不再有人欣赏他了,他也像流星一样从夜空中划过,没有成为自己想象中的大画家。
一个人的境界决定他作品的完美程度,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标准。有人会说凡·高也很穷啊,并不妨碍他的伟大啊。但凡·高是天才,而且凡·高也不抠。做艺术工作的人首先要改掉自己的陋习,过分的精打细算、自私狭隘都是我们的天敌。对自己啥都不舍得的人,怎么可能对别人宽厚洒脱,又怎么可能具备艺术家散淡出尘的气质。
还有一个画家也是在国外成名,签约各种高级画廊赚了很多很多钱,于是他买豪车华服,房子有三万多坪带花园,居住在最好的地段,猛一看以为是顶流明星的豪宅。有一名记者采访他时只说了一句:你怎么住这样的房子?这话深深地刺激了他,潜台词是你要干吗?你想炫耀什么?你只是一个画家。
就像国外靠新科技成长起来的大富豪,不会开着兰博基尼、背着爱马仕四处招摇一样。这是一种浅薄的象征。一个艺术家只要合适、体面就是不俗的气质,过分的包装自己无非是想说,我很贵,我很牛。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也是并不合乎身份的一种偏颇。
后来这位画家回归了自我,成为大家。但他仍旧谦虚地认为自己仅仅是成功而非伟大的艺术家,因为世界级的博物馆并没有收藏过他的作品,令他看到了自己的平凡。
两个画家的故事说明了守衡的重要性,说白了还是要正确看待自己、认识自己。我们常说我们含蓄、提倡中庸,但在处理很多问题上是容易走极端的。如果不是守穷就是暴富,不是抠门鬼就是显眼包。讨论问题也很难心平气和,要么缄默要么网暴,总之我们最难做到的就是稳定和安静。
一部作品的问世,不因追求深刻而矫情,不因希望宏大而虚假,更不因复杂曲折而狗血,平衡是一个重要的元素,合情合理并不那么容易做到、做好。
原标题:《夜读|张欣:重要的是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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