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中国：二里头遗址为何是“中国可确认的最早王朝都城”
图片由即梦生成
在河南洛阳偃师，伊河与洛河之间的冲积平原上，有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村庄——二里头。但正是这片土地之下，埋藏着一个王朝的秘密。
1959年夏天，一位叫徐旭生的古史学家带着团队来到这里，依循文献线索寻找“夏墟”。他或许没有想到，自己的一铲下去，叩开的竟是三千八百年前一个庞大王朝的都城之门。
二里头遗址——中国可确认的最早王朝都城遗址，夏代中晚期都城斟鄩。 它距今约3800至3500年，被学界公认为“迄今可确认的中国最早的王朝都城遗址”。
为什么是二里头？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二里头工作队队长赵海涛在《人民日报》上明确论断：“二里头遗址是中国最早的王朝都城遗址，是研究中国早期国家形态、探索夏商王朝分界的关键遗址。”
这个结论，建立在扎实的考古证据之上。
年代最早。 二里头文化距今约3800至3500年，主体年代约公元前1750年至前1520年。在时间坐标上，它比郑州商城早约200年，比殷墟早约500年。当二里头的宫城已经矗立在伊洛平原上时，中国大部分地区还处于邦国林立的“满天星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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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空前。 遗址总面积约300万平方米，是当时中国乃至东亚地区规模最大的都邑。在公元前1800年至前1500年这三百年的时光里，这里曾是东亚大陆上最耀眼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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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制开创。 二里头遗址拥有多个“中国第一”：中国最早的“紫禁城”（宫城）、最早的城市主干道网、最早的青铜礼器群、最早的官营手工业作坊区。城市以“井”字形主干道路划分出规整的功能区，形成“九宫格”布局——宫殿区、祭祀区、官营作坊区居中，居民区、墓葬区等分布在四周。这种规整的都城规划，开启了中国古代都城建制之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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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六十余年的考古发掘，揭露了宏大的宫殿建筑群、青铜与玉质礼器、绿松石龙形器等大量珍贵文物。2002年出土的绿松石龙形器，由两千余片绿松石片拼嵌而成，被誉为“中国龙”，成为龙崇拜最正宗的源头之一。
学界共识。 时至今日，“二里头遗址实证为中国最早王朝——夏朝中晚期都城遗存，已成为学界的普遍共识”。2004年，二里头被列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批重点六大都邑之一。2019年，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正式开馆。2018年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成果发布会明确指出：“以二里头遗址为代表的二里头文化，是中华文明总进程的核心与引领者，开启了夏商周三代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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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上，有时会看到“郑州商城是中国最古老的都城”的说法。这需要放在特定的限定条件下来理解。
郑州商城距今约3600年，是商代早期都城，被大多数学者认定为商汤所建的“亳都”。它在商代都城中确实年代最早、规模宏大，但放到整个中国王朝史的长河中，二里头遗址的年代更早。
安阳殷墟距今约3300多年，是商代晚期都城。殷墟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是“中国第一个有文献可考、并为考古学和甲骨文所证实的都城”。甲骨文的发现让殷墟有了“双重印证”，而二里头的夏都身份主要依靠考古学证据链来支撑，夏代尚未发现系统的同时期文字。
偃师商城距今约3600至3400年，紧邻二里头遗址仅6公里，被认为是商灭夏之后建立的最早都城。
所以，答案取决于问题怎么问——
如果问的是绝对年代上可确认的最早王朝都城遗址，答案是二里头遗址，距今3800至3500年，被誉为“华夏第一王都”。
如果问的是有同时期文字直接印证的商代都城，那就是郑州商城或殷墟。
河洛之间，三代之居
有趣的是，无论哪一种意义上的“最早都城”，都位于河南这片中原大地上。
司马迁在《史记》中写道：“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夏都斟鄩在洛阳偃师，商都亳在郑州、西亳在偃师、殷墟在安阳——三代王朝的都城，密集地分布在黄河与洛河之间的这片土地上。
这不是偶然。伊洛平原气候温暖、物产丰饶，从夏商至唐宋，无数王朝的权力中心在这里上演兴亡更替的故事。二里头，正是这个故事的开篇。
今天的二里头，已经建成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和二里头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国家夏商文明考古研究中心也即将投入使用。当游客走进博物馆，看到那件被誉为“华夏第一爵”的乳钉纹铜爵，或是凝视那条由绿松石拼嵌而成的龙形器时，他们面对的，是三千八百年前一个王朝的真实心跳。
二里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文字。它只是一本厚重的“无字地书”，沉默地矗立在伊洛平原上，任由后人去阅读、去惊叹。而这本书的第一页就写着——这里，是最早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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