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陪孩子们和几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老师重走西南联大,这是中国历史最成功的大学,没有之一。一直在路上,还是会读相关的书,思考相关的问题,也会在路上遇见一些新的故事。
我发现了一些共通点: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而他们的联大师生当年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可以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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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是考虑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是失明。陶铸给他修了一条白色小路——眼睛剩的那一点微光,能感觉到白。他就踩着那条白,走一走。
一个学贯中西的人,最后用脚底的触感来感知世界。
他后半生复杂的经历,让人惊叹又疑惑,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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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联大那些人也留下来了。他们说:"如果不在同样的生存背景下,会失去这片土地的信任力、失根,同时也会失去对这个民族的生存感受。"
我带一群孩子走滇越铁路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这句话。但我没跟孩子们讲。他们是来走路的,不只是来上课的。让他们站在同一段铁轨上,用自己的脚踩一遍——踩过了,"这片土地"四个字就不是课本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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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身前身后、大大小小的身影,不同的动作、神态,想到另一句话:"吾人究竟该在实地山水中寻访些什么呢?"答案在路上,在现场。山水诗不是诗人想出来的,是他站在那里,那一瞬间的光、雾、风穿过他,然后落在纸上。诗里写的山,是有人真正站在它面前的。不是脑子寻访山水——是身体先到了,光才照进来。
每天早晨,只要有空,我会坐下来泡茶,好好喝茶可以让人,"天人合一、推能归美、居闲趣寂。"茶不是喝的。是坐下来的。和天地待在一起,不需要做什么。但你能坐下来,是因为你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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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落
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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