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放羊娃赶羊路过古墓,羊群突然跪成一圈不肯走,墓门里伸出一只手在数羊

石根甩羊鞭的准头,三里地外能抽掉梢头的酸枣,不碰半颗枣果。

每天天不亮他就赶羊上山,三十六只羊,每只的耳记号他闭着眼都摸得准,天黑透准点数齐了回村,半只没差过。

他接羊鞭是三年前的事,接了之后,羊圈边漏的破瓢换成整木挖的,栏桩上松了的榫头挨个揳了硬木楔。

唯独墙根靠着半袋陈守山留下的霉黑豆,他扫过三回,终究没舍得扔。

井台边洗衣裳的婶子们见他赶羊过,总拿捶衣棒戳彼此的胳膊。

说这孩子实诚,比之前那陈守山强百倍——那老货当年给东家放羊,敢偷料豆回家换酒喝,眼看东家要查账,干脆扔了羊群跑没影,迟早遭雷劈。

石根听见了也不搭话,只是甩个响鞭,羊顺着山道往南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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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数到第三十六只,他的指尖总顿一下,鞭梢轻轻在领头的老卷角羊背上敲三下,老卷角便闷着头往南,半步不往北边拐。

他怀里总揣个磨得发亮的羊哨,是当年在圈栏边捡的。

有人问起,他就说山路上遇着狼,吹哨能惊走野物。

每次跟集上的屠户结卖羊的账,他把铜子儿数三遍,总要抬头说一句:“再对对数,别差了。”

屠户笑他年纪轻轻比老账房还细,他就挠挠头,手按在羊背上,挨个再摸一遍膘。

这年入伏后连着旱了四十天。

南坡的草烤得打卷,脚踩上去能蹭出火星子,羊啃了半天草根,饿得咩咩直叫,头都抬不起来。

老卷角站在坡顶,鼻子往北边拱了拱,不管石根的鞭梢怎么敲背,蹄子钉在地上不动,硬挣着缰绳往北坡走。

北坡有座荒了百十年的汉墓,封土上长着半圈嫩荆条,老辈人说那地方邪性,平时放羊的都绕着走。

石根拦了三回没拦住,羊群跟着老卷角,直冲到古墓跟前。

头羊走到离墓门三步远的地方,前腿一弯“扑通”就跪了,后面的羊挨个跟着跪,整整齐齐围了半圈,头都朝着半塌的墓门,鞭子抽在背上也不躲。

羊鼻子喷的白气把干土吹得打旋,半点声响都没有。

石根举着鞭子正发愣,就看见那堵了半拉石头的墓门缝里,慢慢拱出一只手。

那手皴得裂着血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粗得像老荆条根。

手伸出来也不抓东西,就悬在半空中,指尖点着跪成圈的羊,一下,两下,点一下数一个,慢腾腾的,跟老羊倌趴在圈栏上数羊的姿势一模一样。

石根手里的羊鞭“啪嗒”掉在干土上,砸起一股细灰。

怀里的羊哨滑出来,顺着坡滚到墓门边上,“叮”的一声撞在青石板上。

那只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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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门里传来一阵咳嗽,哑得像砂纸磨木头,紧接着一个人弓着腰,从缝里钻出来。

破棉袄露着发黑的棉絮,脸上的土厚得掉渣,头发上沾着草屑,左腿拖着地,走路一瘸一拐的——是跑了三年的陈守山。

他也不看石根,蹲下来手还保持着数羊的姿势,眯着眼数了两遍,喉咙里咕噜半天,声音碎得像被风刮过:“三十七……怎么多了一只?”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窝头,还有三十六块削得光滑的小木牌。

每块木牌上都刻着羊的耳记,他数一块就往地上摆一块,摆到第三十六块,指尖点着那只毛黑得发亮的母羊,抬眼瞅石根。

“这只黑妞,我当时藏在后面山洞里留着配种的,腿上有块白记。我算着它今年该怀羔了,你倒好,牵去给你老丈人当彩礼了。”

石根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手抬了三回,没把地上的羊鞭捡起来。

他当然记得这只黑母羊。

当年陈守山说东家要把整群羊拉去给县太爷当寿礼,连怀羔的母羊都要杀了凑数,当天夜里就没了影。

他找了三天,只在圈里捡到那个羊哨,以为老陈真卷了卖羊的钱跑了,刚好那时候说亲,女方家要一只怀羔的黑母羊当聘礼——姑娘她娘有喘病,要天天喝羊奶养着。

他想起北坡山洞里老陈以前存弱羔的地方,摸过去就看见了这只黑母羊,牵回家就当是自己的,混在群里天天放。

陈守山没骂他,伸手摸了摸老卷角羊的角。

这三年他根本没跑,东家放话打断他的腿,他不敢回村,就住在古墓的耳室里,在旁边开了半分荒种谷子,夏天编荆条筐换盐。

每天傍晚他就在墓门后面等着,听见石根的羊哨响,就抓一把盐粒撒在门口,老卷角领着羊过来,跪着舔盐,他就伸出手数一遍,数齐了才放心。

之前半年多羊没过来,他以为羊都被东家牵走杀了,急得嘴上起了一溜燎泡,天天坐在墓门口敲石头——那是他以前喂羊前敲槽沿的暗号。

今天旱得草都枯了,老卷角闻着北坡荆条的嫩味,又听见熟悉的敲石头声,再也不听石根的暗号,硬挣着跑了过来。

他把布包里的碎盐粒往地上一撒,跪着的羊都低下头舔,跟以前在羊圈里时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接了羊之后,把破瓢换了,把栏桩揳了,羊养得比我仔细。”

陈守山从怀里摸出两双毛袜子,是用这三年攒的羊毛纺线织的,针脚粗得扎人,一双大的是给石根的,一双小的是给那穿红袄的新媳妇的——他之前躲在荆条后面,看见石根赶羊的时候,身边跟着个扎辫子的姑娘。

他把袜子塞到石根手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一个挣明面上的脸面,一个守骨头里的实在。谁也没比谁高多少,搭伙过吧。”

石根没说话,蹲下来把地上的木牌挨个捡起来,揣进怀里。

他把打银簪的钱取出来,扯了两丈青布,找村里的裁缝给陈守山做了件新棉袄,又把西屋收拾出来,铺了新晒的麦草褥子,炕烧得暖烘烘的。

陈守山回村那天,井台边的婶子们都看傻了,手里的捶衣棒都掉在洗衣盆里,溅了一身水。

后来看见他给胀肚的小羊喂了半把炒霉黑豆,半天功夫羊就开始反刍,才咂着嘴说,原来老陈不是偷料的贼啊,那料豆子都是拿来喂病羊的。

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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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根赶羊上山的时候,再也不用敲老卷角的背了,陈守山就跟在他旁边,腿一瘸一拐的,看见哪只羊走慢了,就甩个响鞭。

石根数羊的时候,陈守山就靠在树底下抽烟袋,等他数完了,总跟着补一句:“再对对数,别差了。”

两个人声音凑在一起,惊飞了枝头上的山雀。

黑母羊入冬就下了羔,一只黑的,一只白的,巧姑天天挤了羊奶,一罐给她娘送过去,一罐留着给陈守山泡炒米。

落头场雪那天,北坡的荆条枝压得垂下来。

陈守山蹲在羊圈门口,拿旧剃刀给羊剪脖子上的长毛,剃刀蹭着羊皮,发出细碎的“唰唰”声。剪下来的羊毛攒成一团,准备攒够了给巧姑纺线织个毛围脖。

石根趴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记账,毛笔尖蘸着墨,在麻纸上勾出一只只羊的耳记,笔锋扫过纸面沙沙响。记到第四十二只的时候,他停了停,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羊角记号。

巧姑坐在灶边烧火,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炸着火星,她掀开蒸笼盖,白汽涌出来,裹着窝头的香,漫了满院。

风刮过院门口的老槐树,枝桠晃了晃,掉下来一团雪,砸在墙根的布口袋上。袋口敞着,今年新收的黑豆装得满满当当,早就不是当年的霉豆子了。

石根腰上挂着的两只羊哨被风一吹,轻轻碰在一起,叮的一声细响。

没人特意抬头去看。

羊在圈里慢悠悠嚼着干草,鞭梢靠在门后,木楔子揳得牢牢的,锅里的窝头冒着热气。

日子就这么顺着道往前走,像纺车转,像鞭子响,像羊一步一步踩在山路上,踩出实实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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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