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杰森·阿尔代的辞职声明仿佛也该附上一句风险提示。这份600字的声明充满陈词滥调,称他“怀着深切的悲痛”决定在“持续不断的公众审视和人身攻击”下引咎辞职。声明发布后,批评者迅速将其输入人工智能检测软件,结果显示这位教授的表述有90%至100%的可能是借助电脑程序写成的。
周三晚间,社交媒体上掀起的风波为这场荒诞的丑闻画上句号。在这场事件中,几乎没有事情如表面般简单。阿尔代至今坚称自己没有问题。他那份明显为自己开脱的声明中,没有承认任何过错,也没有为传播的大量虚假说法道歉。
他也未对那些因他而未能获得高薪职位的人表示歉意。剑桥大学教授年薪在82,000英镑至150,000英镑之间。相反,他抱怨“没完没了的指控、猜测和公开评论”给自己带来了“深重打击”。这种“深重打击”与阿尔代行为给大卫·哈里斯造成的伤害相比如何,尚不得而知。哈里斯是普利茅斯马容大学荣休教授,早在2023年就试图举报阿尔代的学术造假,却因“骚扰”被报了警。
这起令人难堪的事件,几乎概括了这场极具英国特色的丑闻所揭示的一切:它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式暴露出,从警方、学术界、工党、主要广播机构、出版业到慈善领域,众多机构如何被左翼进步主义教条所左右。即便现在,绿党领袖扎克·波兰斯基,工党议员约翰·麦克唐奈、阿普萨娜·贝古姆、克莱夫·刘易斯和贝尔·里贝罗-阿迪,以及全国教育联盟秘书长丹尼尔·克贝德,仍有不少公众人物在声援这位教授。
他们的名字出现在“良法项目”发起的一封网上“声援信”中。这个自由派压力团体试图把阿尔代的倒台归咎于右翼报纸发起的“抹黑”行动,并暗示任何质疑这位教授资历的人,都是想“削弱身居影响力位置的黑人”的种族主义者。阿尔代那些近乎“白日梦式”的夸张行径,事实上有不少是由左翼立场的《卫报》揭露出来的。但这一点,似乎并未进入这群声援者的视野。
不过,先来看剑桥大学。这所号称世界顶尖的学府,在阿尔代一案中,似乎已将最基本的学术标准让位于一种“觉醒”正统观念:以多元、公平和包容之名,对少数族裔作出不公正的优待。2023年,阿尔代成为剑桥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黑人教授。从那一天起,学校就把这位加纳移民工人阶级家庭出身的学者当作公关资产。
巴伦-科恩在后续事件中的表现尤其不体面。他在社交平台X上把对阿尔代学术记录的审视描述为“对一名脆弱自闭症男性的持续霸凌”,并补充说,研究显示“每4名自闭症人士中就有1人曾计划或试图自杀”,因此他“非常担心媒体报道会对同事造成影响”。
和其他人一样,这些自称严谨的机构,对阿尔代那套近乎传奇的人生故事几乎照单全收。从他声称自己18岁才学会读写——这让他两年前就拿到普通中等教育证书显得格外离奇——到他讲述自己通过超长距离跑步为慈善筹得数百万英镑的故事,这些说法若属实,足以让他跻身世界顶尖耐力跑者之列。
阿尔代还说,自己的慈善工作包括为“水援助组织”在非洲和南美安装水泵。但该慈善机构明确表示,从未派遣志愿者前往海外。他还吹嘘自己曾出现在格拉纳达电视台著名纪录片《人生七年》中,尽管这部片子拍摄于他出生前几十年。
尽管这些说法很容易被证伪,阿尔代神话带来的收益却极其可观。他成了国际演讲巡回中的高薪讲者,还曾宣称自己的回忆录《伟大而不幸的事》拿到了“140万”的预付款——不清楚他说的是英镑还是美元。这本书据称仍将于本月由西蒙与舒斯特出版。
尽管如此,这家公司仍打算出版他那本由代笔完成的回忆录,而书中几乎可以肯定包含大量不实内容。它最终会被摆上虚构类还是非虚构类书架,还有待观察。至于阿尔代本人,他正准备开启英国和美国巡回演讲,为自己希望成为畅销书的作品造势。正如他那份可能借助人工智能写成的辞职声明所说:“这不是我工作的终点,只是这一章节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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