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在太后面前跪了三天三夜。
我站在长信殿外,听宫人一遍遍来报。
“王妃,殿下还跪着呢,膝盖都见血了。”
我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没抬头。
“哦。”
第四日清晨,太后身边的嬷嬷亲自来请我。
“王妃,太后请您去。”
我放下书,理了理衣袖,步子不紧不慢。
长信殿内,姒衍跪在金砖地面上,膝下一滩暗色血迹。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狼狈。
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握着一道明黄圣旨。
“姒妤,哀家问你。”太后看着我,“摄政王求了三日,要将柳氏迎为正妃。你愿降为侧妃,还是……”
我没有看姒衍
我走上前去,跪下,叩首。
“臣媳请太后赐一纸和离书。”
殿内瞬间没了声。
姒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姒妤,我不是要赶你走。你留在王府”
“死生不相见。”
我打断他。
太后手中的茶盏顿住。
我直起身,没有回头。
“臣媳嫁入王府七年,自问未失妇德。今日不是殿下休妻,是臣媳自请离去。”
“臣媳只求太后恩典此生此世,与摄政王死生不相见。”
太后沉默了很久。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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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落在我手中时,还带着朱砂的墨香。我起身往殿外走,每一步都踩在阳光里。
身后传来膝盖撞击金砖的声音。
“姒妤!”
我没停。
荀姒妤!”
殿门在我身后关上。
那是建安四年的春天,我二十四岁。
我出了宫门,等在外面的只有一辆素青马车。
秋葵掀开帘子,眼眶红着。
“小姐……”
“别哭。”我提裙上车,“回荀府。”
“可是……老爷三年前就不认您了,荀府怕是……”
“那就去城南别院。”
马车动了。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七年。
十七岁嫁入王府,做了七年贤妻。他征战沙场时,我管着王府上下三百口人的吃穿用度。他朝堂受难时,我变卖嫁妆替他打点。他受伤昏迷时,我三日三夜衣不解带守在床前。
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带回一个女人,说“她是我在战场上的救命恩人”。
是他让那女人住在我隔壁的院子,说“你大度些”。
是他跪在太后面前三天三夜,要让那女人取代我的位置。
够了。
马车停在城南一处僻静小院前。院门上的漆有些斑驳,但打扫得干净。
秋葵扶我下车。
“小姐,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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