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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第六十三批指导性案例。该批案例共5件,均为最高检提出抗诉的疑难复杂刑事案件,且均为刑事再审抗诉案件。

其中检例第259号谭某义故意杀人、强奸再审抗诉案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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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谭某义,男,1954年11月出生,农民。

被害人谭某旺,男,殁年58岁。

被害人王某英,女,殁年55岁。

被害人谭某娜,女,系谭某旺、王某英之女,殁年15岁。

1993年7月17日下午,谭某旺、王某英、谭某娜被发现在家中遇害。

因7月16日晚谭某娜在谭某义家借宿,谭某义被公安机关列为重大嫌疑人。

1999年3月4日,河南省周口地区(现周口市)检察分院以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对谭某义提起公诉。

12月14日,周口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谭某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谭某义提出上诉。

2000年5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谭某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2002年1月1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谭某义强奸谭某娜后为灭口而将谭某旺、王某英和谭某娜先后杀死的基本事实清楚,以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谭某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谭某义再次上诉

2003年7月3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生效裁判认定:

1993年7月16日22时许,谭某义回家上厕所时,见到当晚在其家借宿的谭某娜正在如厕,顿起歹意,即双手按住该女肩膀,挤到墙角,站着将其强奸。

因怕事情败露,谭某义便产生杀害谭某娜父母之念。

7月17日凌晨1时许,谭某义偷偷起床,携带作案工具,潜入谭某旺家,采用镰刀砍、钝器砸等手段将正在睡觉的谭某旺、王某英杀死,将砍断的镰刀头及镰刀把丢弃在现场,后返回家中。

谭某义害怕谭某娜得知父母死亡后怀疑自己,便于当日早晨尾随起床返家的谭某娜,在谭某旺家堂屋内从后面用双手卡住谭某娜颈部致其死亡,后用绳子缠绕在谭某娜颈部,将尸体吊于房梁,绳子另一端拴在牲口槽的桩子上。

作案后,谭某义用铁锨铲取谭某旺家厨房的草木灰掩盖现场血迹,锁上堂屋门后逃离现场。

2

谭某义入狱服刑后,其本人及家属曾多次信访、申诉。

2017年5月25日,谭某义家属委托律师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

3

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2022年3月1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理由如下:

一是尸体检验报告显示,因检验时尸体已出现腐败,无法分辨谭某娜处女膜系新鲜或陈旧性破裂。在案证据也没有谭某娜内裤、阴部擦拭物的提取及送检记录,没有客观证据证明谭某义实施强奸行为。

二是现场提取的凶器镰刀把上的两枚血指纹可检出特征点过少,不具备鉴定条件;谭某义家门板上留有4处血迹,均检出A、B两种血型物质成分,且没有提取笔录,提取程序不规范,谭某义为B型血,被害人谭某旺、谭某娜为AB型,王某英为A型,鉴定意见不具有唯一指向性,不能确定系谭某义所留;谭某旺、王某英尸体有多处重创,现场存在多处喷溅血迹,但未提取到谭某义带有血迹的衣服。

谭某义第一次有罪供述的讯问笔录系被拘留4天后形成,其称被拘留后即作无罪辩解,但卷宗中无相关笔录。谭某义本人具有阅读书写能力,但经鉴定,有罪供述签名非谭某义本人书写。同时,还存在讯问笔录侦查人员未签名以及疲劳审讯等问题。

谭某义先后供述了匕首、镰刀、斧头等多种作案工具,但未提取到匕首,提取到的斧头不能形成被害人王某英尸体伤痕。

谭某义多次供称强奸时谭某娜穿的是裤子,与尸体检验报告及谭某真(谭某义大女儿)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谭某娜穿的是裙子相矛盾。

综上,谭某义的有罪供述系“先证后供”,存在供证矛盾,且未经本人签字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客观证据不能确定谭某义与案件存在关联,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未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原有罪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监督纠正。

4

2022年7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11月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此案。12月1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全面采纳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撤销原有罪判决,宣告谭某义无罪

5

1993年的案件,2022年底才作出无罪判决,将近30年。

也不知道谭某义在看守所、监狱里待了多少年。

6

更重要的是,谭某义无罪当然值得肯定。

但这起1993年发生的灭门案,事实上就可能再也破不了案。

那谁来为这屈死的三口之家鸣冤?

7

我们看到,冤假错案的问题就在于:由于错过了时机,真凶难觅。

2026年8月8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