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曰:‘汉世有两三杰,知之乎?’答曰:‘前汉三杰:留侯、酂侯、淮阴侯也,人皆知之。季汉三杰,其云长、孔明、益德乎?’”
这是明建阳吴观明刊本《李卓吾先生批评三国志》卷首中的一段话,留侯张良、酂侯萧何、淮阴侯韩信,这三人大家都熟悉,张飞在小说中字翼德,在正史中字益德,这也是常识,但把关羽、诸葛亮、张飞定为季汉三杰,可能会有人不太同意,因为庞统、法正、刘巴、马超、黄忠、赵云、魏延对蜀汉的贡献也很大,而且关羽根本就没见到季汉成立。
事实上“季汉三杰”之说并非李卓吾先生首创,三国曹魏至西晋时期文学家、思想家傅玄在《傅子》中早有记载,那番话是傅玄的父亲傅幹说的:“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死力。诸葛亮达治知变,正而有谋,而为之相;张飞、关羽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而为之将:此三人者,皆人杰也。以备之略,三杰佐之,何为不济也?”
季汉三杰是关羽、诸葛亮、张飞,除了这三位,东汉末年获得人杰称号的还有两位,整部《三国志》加上裴松之注引的史料,汉末有名将之称的人不少,但被称为人杰的却只有五位,如果在这五位中选出三位公认的人杰,那可能就要引起一些争议了。
在评选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另外两位人杰是谁——被称为人杰次数最多的并不是关羽张飞诸葛亮,他们只有傅幹说过一次,而刘备则是三次得此评价:“夫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三国志·卷一》曹操说的);刘备,人杰也,将生忧寡人(孙盛《魏氏春秋》记载曹操答诸将);刘备,人杰也,有度而迟,得蜀日浅,蜀人未恃也。今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亮明于治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民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矣。今不取,必为后忧(《三国志·卷十四》刘晔劝曹操赶紧打汉中时说的)。”
曹操与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把刘备评为唯一可以跟自己并争天下的真英雄,两次当着自己手下的面称刘备为人杰,可见他对刘备的重视程度,也能证明刘备的人杰称号实至名归。
曹操把刘备评为人杰,他自己也得到过同样评价,那是建安七子之一王粲劝刘琮投降时说的:“曹公故人杰也。雄略冠时,智谋出世,摧袁氏于官渡,驱孙权于江外,逐刘备于陇右,破乌丸于白登,其余枭夷荡定者,往往如神,不可胜计。今日之事,去就可知也。”
王粲是东汉末年顶级少年才俊,跟名士蔡邕是忘年交,还在长安城上亲眼见过吕布手持长矛单挑郭汜,并写进了《汉末英雄记》。
除了曹操、刘备、关羽、诸葛亮、张飞,汉末三国时期再无一人获得人杰称号,孙权、周瑜、司马懿都不具备这个资格,孙权和刘备私下里评论周瑜,也是英而非杰:“公瑾文武筹略,万人之英,顾其器量广大,恐不久为人臣耳。”
周瑜是万人之英,但似乎还够不上“人杰”,他最终的官职只是偏将军领南郡太守,无爵位。孙权当太守的那个南郡被孙权“借”给了刘备,周瑜也就成了个空头太守,也不知道是孙权刻薄寡恩小气,还是孙权对待周瑜譬如养鹰,防的是他饿则附之饱则飏去。
五个汉末人杰名单很清楚了,但谁可称汉末真三杰,这五人之外还有没有可称人杰的枭雄名将,那就是很有意思的问题了。
如果用排除法来评比,关羽张飞肯定无法跟曹操、刘备、诸葛亮相比,魏武帝和汉昭烈帝自然是人中之杰,而孙权却白活了那么多年——他熬死了三国前期的所有枭雄名将,连司马懿也比孙权早死一年,可是孙权守着父兄留下的江东和偷来的半个荆州,再也没有向曹魏和蜀汉方面发展,一门心思在江东内部搞清洗,连夷陵之战的首功之臣陆逊,也被他挤兑死了:“太子太傅吾粲坐数与逊交书,下狱死。权累遣中使责让逊,逊愤恚致卒,时年六十三,家无余财。”
孙权是配不上人杰称号的,这一点陈寿在《三国志》中说得很清楚:“孙权屈身忍辱,任才尚计,有句践之奇,英人之杰矣。故能自擅江表,成鼎峙之业。然性多嫌忌,果于杀戮,暨臻末年,弥以滋甚。至于谗说殄行,胤嗣废毙,岂所谓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者哉?其后叶陵迟,遂致覆国,未必不由此也。”
陈寿说孙权是“英人之杰”而不说他是“人杰”,又用了很长一段话对其大加挞伐,但是对刘备和曹操却不吝溢美之词。
陈寿后来跟随刘禅投降,给曹操唱赞歌是正常的:“太祖运筹演谋,鞭挞宇内,揽申、商之法术,该韩、白之奇策,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矫情任算,不念旧恶,终能总御皇机,克成洪业者,惟其明略最优也。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陈寿可能跟诸葛亮有些过节,但对刘备却评价极高,而且他高度赞扬刘备,当时可能也是要冒一些风险的:“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及其举国讬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机权幹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非唯竞利,且以避害云尔。”
读者诸君都精通古文,史书对刘备、曹操、孙权的评价,大家都看得懂,所以当然不会把孙权与曹操刘备相提并论,也不会让孙权位列汉末三杰。
孙权不配称作人杰,曹丕、刘禅、孙皓就更不用说了,至于司马懿和邓艾、钟会,也都有很大问题,那么我们就只能从诸葛亮和关羽张飞三位之间选一个与曹操刘备相提并论了。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到过武侯祠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该祠与刘备的昭烈庙的关系,也知道诸葛亮有时候比刘备的名气还大。
如果仅以身份地位和对历史的影响来论,诸葛亮也算得上实际意义上的蜀汉掌权者之一,所以汉末三杰,笔者认为就应该是曹操、孙权、诸葛亮,但不知读者诸君以为然否?如果您不以为然,那么真正称得上汉末三杰的,应该是哪三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