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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我只想知道,作为中国人,如今有谁一生还没吃过一碗面?到底是情面、体面还是场面,好吃就行!

文 | 姜浩峰

有报道称,近来,全国各地不少“兰州拉面”面馆更名为“青海拉面”。我看了不少报道,总体上看,就是青海省拉面产业行业协会在主导,将原本一些来自青海化隆、尖扎等地商户所开“兰州拉面”逐步更名为“青海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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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519日,在西宁举行的青海文化旅游节之特色美食区,工作人员制作青海拉面图:新华社

总感觉,这是一种商业行为,但又包含着一些地方想要主推本地特色美食。巍巍中华,地大物博,主推地方美食,当然值得倡导。但就我来说,想要说的是,青海的面食种类,比目前全国各地各种青海人开的面馆所展示的要丰富得多,去西宁水井巷、商业巷、小桥市场等等地方,就能体会到。

而就全国来说,那些平价美食,诸如兰州或者青海拉面、沙县小吃、新疆大盘鸡、黄焖鸡米饭等等,究竟优势在哪?值得探讨!

01

单单先探讨面!

“兰州没有拉面”,十多年前,我曾写过一本书《江湖一碗面》,提到兰州的面食,主要就是这句话!

兰州人说,“吃牛肉面”。有人要问,牛肉面与过去二三十年遍布全国各地不少城市的“兰州拉面”有什么区别?

其实很简单。根据我个人的判断——注意,仅仅是我个人的判断,如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方家指正——兰州人嘴里的牛肉面也好,青海人所开各种兰州拉面也罢,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拉面!而兰州人所谓牛肉面,显然更精致:

一清二白三红四绿。反正少不了牛肉和萝卜片。

也是十多年前,我曾在《申江服务导报》的专栏中特别介绍过,在上海的话,可以去敦煌楼品味正宗兰州牛肉面。那时候,我是在长宁路上敦煌楼的分号品味了一番牛肉面,感觉比三号线镇坪路站边上那家不差。后来,长宁路那家好像不再营业。近日到天蟾舞台看戏,倒是看到马路对过有家敦煌楼,藏在某商厦的二楼。前往一尝,风采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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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526日,在兰州市城关区舌尖尖牛肉面美食坊拍摄的鸳鸯牛肉面产品图:新华社

至于青海人开的“兰州拉面”,反正没有萝卜片,牛肉片那“刀工”显然讲究,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川菜灯影牛肉的真传。但我要说,青海人开的“兰州拉面”之所以能够在大江南北、黄河上下种种地方有销路,甚至在南国两广也24小时有人光顾,其一大特点在于价廉物美——

汤,肯定是牛肉汤;

牛肉再少,也是有的;

面,管饱;

至于萝卜片等等,一碗比一些单位食堂更便宜的汤面,显然无法常年供应。

但在这些青海人所开拉面馆里,诸如炒刀削、化隆凉面等等,倒是常见。只要稍微加些价钱、费些时间,就能尝到青海特色的面食。而有些店家大致还会有牛肉饺子之类,以及炒菜。

02

不过,在这些青海化隆、尖扎等地商家所开面馆中——无论是“兰州拉面”还是“青海拉面”,其实所品尝到的青海美食并不多。

以面条为例,如今的青海拉面,打起了“世界上第一碗面条在青海”的旗号。其实,当年我在《江湖一碗面》中就曾写道这碗于青海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喇家遗址发现的面条遗存。

如今,更精确的报道提及:

这碗面条出土于房址F20的倒扣红陶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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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家遗址地面建筑(F20)发现的面条,这是所知最早的面条实物图:国家文物局

该遗存保存有长约50厘米、宽3毫米的条状物,经检测确认由粟(小米)与黍(黄米)混合制成,同时碗内残留肉类与花椒等调料。这是目前世界上已知最早的实体面条实物,其保存得益于遗址突发的泥石流形成的密闭环境。

但是,这条状物是怎么来的?我们知道,大约在宋明时期,中国人并不称汤面为汤面,而称之为“汤饼”。道理很简单,这“汤饼”我妈妈都会做!擀一张面饼,然后用刀切成条状,上海人称为“切面”,而其本质上是一张面饼而来。同样,在河北唐山等地,我曾吃到过炒饼,无非一张面饼烙熟了以后,切成丝,在加各种作料、配菜炒着吃。

回到如今的青海各种面条,许多又不是面饼切成条状而成——

绝大多数是用了拉面工艺,亦即使用了蓬灰或者其替代品,将面团拉成面条。拉得粗些,然后斩断成大约十厘米长一段一段的面条,成为“炮仗”。我曾在西宁商业巷吃过一碗“炮仗”,那面馆老板的手艺,主要在面条断生时炒到刚刚好,而各种配菜必须逐次下锅。反正一碗好面,这炒面师傅的手艺绝不输许多高档饭店的大厨。

哪怕是下面条,也讲究。绝大多数拉面——

管他青海拉面、兰州拉面,反正师傅拉完往滚开的锅里一抛,捞面条的师傅就会立即上手用筷子或者笊篱捞起面条。似乎这面条由生到熟只在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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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26213日拍摄的上海松鹤楼面馆某门店的招牌虾仁面套餐。其中右下侧的红汤白面,为上海和苏州地区俗称的“阳春面”(指无浇头的光面)图:新华社发

其实,这就是一种讲究。我请教过一些老师傅。他们的说法,无非拉面过程中已经使用了蓬灰等物质,面条没下锅时,已经熟了七八成,因此只要下锅滚一滚,便能捞出锅。

尽管是苏式面,但我曾在吴江震泽老严卤菜馆吃面时,听店家讲话。其言,不仅老苏州各大面馆有免青、重青、宽汤、紧汤种种行话,至于他老严,更要看顾客所坐桌头。如果顾客没有特别要求,他就会观察顾客坐的位子与灶头的距离。

距离灶头远的,面会稍微煮得生一点,等堂倌端过去,刚刚好;

距离灶头近的,面会煮到正好熟,等堂倌端过去,也是刚刚好!

下面条的学问,多着呢!

03

即使在青海,比如省会西宁,“青海拉面”们所遇到的竞争对手也不少!

比如陕西“哨子面”!

何所谓“哨子”?其实大约就是臊子。按照江浙沪一带如今的说法,就是面浇头。

当年的陕西,关中一带,相当富裕。在华北、西北一些地方专门在面本身做文章——

面条、面片、擦尖等等之类吧,这时候,关中一带已经在臊子上做文章了!

如今风靡全国的“重庆小面”,啥意思?我进得一些重庆小面馆子,发现绝大多数品类都有臊子,或者说浇头!但何所谓“小面”?

其实,小面,意思就是光面!是没有浇头的!类似上海、苏州一带的阳春面。所谓“阳春”,听上去高雅如“阳春白雪”云云,其实就是一勺子猪油加酱油,顶多还有点鲜辣粉,加上葱花。汤清、葱碧、面条如用篦子篦过,卧在碗里,腾腾冒着热气,就问倷嗲是勿嗲?

在苏州,有浇头亦即北方人说的臊子、哨子,那碗面,人称“大面”。比如夏天到了,老苏州食客定规要来一碗枫镇大面。比一般苏式面的红汤来,白汤底的枫镇大面,那焖肉酥而不腻,简直绝顶美食!

回到青海的话,其实一般本地食客吃个烤羊肉、手抓羊肉之类的,末了会要上一碗面片当主食。那不是面条,而是厨师用手一片一片拽到锅里的,比西安各种泡馍更费功夫——

当然,羊肉泡馍费的是食客自己的功夫;

而揪面片,那是非大厨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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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8月,山西面食博物馆高级面点师闫锦超,表演“舞面”绝活图:新华社

当然,青海最好的一碗揪面片,那得到人家里,主妇亲自揪来,才够味儿……

对了,所谓拉面,日本也有。相传是中土传去。只不过,日本的拉面,没有拉的,应该都是挂面,或者说切面,或者说汤饼而已……

管他呢。我只想知道,作为中国人,如今有谁一生还没吃过一碗面?

到底是情面、体面还是场面,好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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