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药农临死前告诉我,有一种诱兽香,单独闻着只是甜,若混了兽血、装进香囊挂在下风口,就能把山里的狼引来。
这一次,我看着那片被拔空的雪地,冷笑了一声。
“霍战为了让柳柔儿去后山赏月不被扎到脚,拆了这条兽道上的防狼刺。”
“他还带走了巡夜队、弓弩和火油,让所有猎户去给她守赏月亭。”
李嫂张了张嘴。
“什么?”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防狼刺拆了?”
婆婆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胡说什么!”
我垂眼看着她的手。
“娘,你可以不信。”
我把火把往地上一插。
“狼会替我证明。”
婆婆的手松了半寸。
下一刻,她忽然转身,对着后山方向骂起来。
柳柔儿那个狐狸精!”
“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整天病歪歪地往阿战怀里倒,这是要害死全村啊!”
霍小妹跑出来,脚上只穿了一只鞋。
“嫂子,我哥真把人都带走了?”
我看了她一眼。
她才十五岁。
前世她死在神台底下,半张脸被狼拖没了。
“嗯。”
她咬住下唇,慌了。
雪线尽头,密密麻麻的绿光浮出来。
有人尖叫。
“狼!”
“快跑!”
“去祠堂,祠堂门最厚!”
我一把拽住李嫂。
“别乱跑!”
我抬高声音,冲所有人喊:
“老人孩子先进祠堂,年轻女人搬桌椅堵门!”
“把屋里的火盆、柴火、菜油全拿出来,围着祠堂后窗堆火线!”
“会射箭的上神台,从高窗守着!”
“不要单独回家拿东西,谁落单谁死!”
有人还在哭。
我直接把铜锣砸在地上。
“想活命就听我的!”
许是我声音太冷,乱成一团的人群终于动了。
孕妇被搀着,老人被背着,孩子哭得嗓子哑了。
我带着几个妇人搬来水缸、长桌和木柜,顶在祠堂正门后。
又让人把火盆摆到后窗下。
火光一亮,逼近后窗的几双绿眼退了半步。
我知道这些还不够。
前世狼群撞了一夜,最后还是破了门。
但这一次,我至少要让它们多撞一会儿。
祠堂门被合上,门栓落下。
狭窄的屋里挤满妇孺。
有人念菩萨,有人捂着孩子的嘴,有人跪在神台前磕头。
婆婆死死掐住我的胳膊。
“你出去。”
我看向她。
她把我的胳膊掐出红痕。
“你是首领夫人,你去叫他,他肯定带人回来!”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三个月前他把柳柔儿接回来后,我连说句话都被骂争风吃醋,他怎么可能信我?”
婆婆噎住。
她很快又抬高声音。
“那也得去!”
“你嫁给阿战,吃我们霍家的饭,这时候不替霍家做事,难道让我们这些老弱出去送死?”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娘,我前天给祠堂添米,你说我浪费。”
“昨天我劝霍战别拆防狼刺,你说我咒村子。”
“刚才我让你们搬油堆火,你还骂我败家。”
“现在要送死了,你想起来我是首领夫人了。”
婆婆脸皮抖了抖。
“你少翻旧账!”
“阿战只是被柔儿迷住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低头拍了拍袖口的雪。
“这话留着跟狼说吧。”
门外传来爪子刮木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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