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总来找我玩的邻居弟弟,半夜偷偷摸进了姐姐房间。
第二天醒来,客厅站满了警察,姐姐神志不清,见人就躲。
我才知道,那不是弟弟,是个侏儒人。
自那之后姐姐再也没出过门,精神越来越差。
爸妈辞了工作在家,一遍遍开导她,姐姐不断自残。
两个月后,她趁爸妈不注意出了门,跳了河。
警察在侏儒人临时住的客房里搜出无数张写满姐姐作息的纸。
还有一堆不堪入目的偷拍照片。
原来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再睁眼,我回到六岁那年。
邻居弟弟站在门口,仰着脸冲我笑,声音细细的:
“星星,我来找你玩了。”
姐姐从客厅探出头,笑着说:
“快进来吧,外面热。”
我死死地挡住门口。
“我讨厌你。”
“你走开。”
程南絮手里端着刚切好的西瓜愣了在原地。
邵子骁站在门外,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
盒子里装满玻璃弹珠。
红的,蓝的,绿的。
前世,这些弹珠滚了一地。
警察翻他包的时候,那些珠子从茶几底下滚出来,撞在我脚边。
我那时才知道,他不是来陪我玩的。
他是借我的名义,靠近姐姐。姐姐放下盘子,过来拉我。
“星星,你怎么突然这样?”
“子骁哥哥不是常来找你玩吗?”
我咬着嘴唇,整个人都在抖。
“我不要他玩。”
“我不要他进来。”
邵子骁低下头,肩膀也缩了缩。
他个子很矮,脸也显小。
小区里的人都习惯叫他“小骁弟弟”。
他声音轻轻的:“南絮姐,要不我回去吧。”
“星星好像不喜欢我。”
他说着要走,脚却钉在门口。
我死死堵着门。
姐姐脸上浮起为难。
外头热浪一阵阵往屋里扑。
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星星,不能这么没礼貌。”
“他就住隔壁,来坐一会儿怎么了?”
我尖叫:“不行!”
姐姐皱起眉。
她很少对我沉脸。
可爸妈去了省城陪外婆做手术,家里只剩我们两个,她本来就累。
她以为我是爸妈不在,突然闹脾气。
她把我抱起来,往旁边挪。
邵子骁就这么进了门。
门被姐姐带上了。
我浑身发冷。
邵子骁把弹珠盒放到茶几上,乖乖坐在沙发边。
他飞快地看了姐姐一眼。
从姐姐的脸,到她被汗浸湿的脖颈。又飞快收回去。
如果不是我活过一遍,我大概也会以为那只是错觉。
姐姐转身去厨房洗手。
邵子骁立刻站起来。
“南絮姐,我帮你端西瓜。”
“不用,你坐。”
“没关系,我能帮忙。”
他往厨房走。
我从姐姐怀里挣下来,冲过去挡在厨房门口。
“不许进去!”
邵子骁停下脚步。
那一瞬,他脸上的怯弱消失了,眼神阴冷。
下一秒,他又委屈地笑起来。
“星星,我只是想帮姐姐。”
我抓起茶几上的弹珠盒,狠狠往地上一摔。
彩色弹珠滚得到处都是。
姐姐从厨房出来,脸色沉了。
“程星星!”
我哭得眼前发花。
“我讨厌他。”
“我就是讨厌他。”
邵子骁蹲下去,一颗一颗捡。
声音低得刚好能让姐姐听见:“没事的,南絮姐。”
“小朋友不喜欢我,很正常。”
姐姐果然心软了。
她蹲下去帮他捡。
“她平时不是这样。”
“可能爸妈不在家,她心里不安。”
邵子骁动作一顿。
他抬头,像刚听说一样。
“叔叔阿姨还没回来吗?”
姐姐随口答:“外婆术后发烧,他们还要在省城留两天。”
“家里就我和星星。”
我猛地扑过去,捂住姐姐的嘴。
“别告诉他!”
姐姐僵住了。
邵子骁看着我,慢慢弯起嘴角。
“星星真护着姐姐。”
我心口发紧。
他早就知道,只是喜欢听姐姐亲口确认。
确认家里没有大人。
确认猎物身边只剩一个六岁的孩子。邵子骁知道我防他。
所以整个下午,他偏要黏着我。
“星星,我们比谁弹珠弹得远。”
“星星,这颗最大的给你。”
“星星,我给你画小猫。”
他说一句,我躲一句。
他说两句,我就往姐姐身后藏。
姐姐一开始还哄我。
后来见我始终冷着脸,她的语气有了点责备。
“星星,你可以不玩。”
“但不能一直对人没礼貌。”
邵子骁立刻摆手。
“没事,我从小就这样。”
“大家看见我,总觉得奇怪。”
他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姐姐的歉意更重。
我却只觉得恶心。
前世警察在他住处搜出一本旧笔记。
里面写着姐姐几点买菜,几点晾衣服,睡觉前会不会关客厅灯。
这是盯梢。
傍晚,天更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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