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妻子和助理钻进一个被窝入睡后,我消失三年,三年后他求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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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陆哥,你别误会。”

酒店房门开着半条缝。

陈屿站在门里,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手里攥着苏蔓的外套。

他说话时,眼睛却往屋里瞟。

床头灯没关。

苏蔓躺在被子里,长发散在枕边,睡得很沉。

另一只枕头上,有明显压过的痕迹。

陆怀安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保温桶。

里面是他熬了四个小时的山药排骨汤。

苏蔓这两年胃不好。

应酬一多,回来就疼。

她昨晚十一点给他发消息,说客户临时改在酒店谈方案,可能要通宵。

陆怀安没多问。

凌晨两点,他把汤装进保温桶,打车穿过半个城。

前台不肯给房号。

他在大厅等到三点半,才看见陈屿下来拿外卖。

陈屿看见他时,脸色只白了一瞬。

很快又笑了。

“陆哥,蔓姐累坏了,我刚哄她睡下。”

“哄?”

陆怀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轻得不像从喉咙里出来。

陈屿把门又挡了挡。

“她喝了点酒,怕黑,让我陪着。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别想多。”

屋里,苏蔓翻了个身。

被子滑下去一点。

陆怀安看见她腕上还戴着那条银色手链。

结婚第二年,他把母亲留下的旧镯子改成的。

那天苏蔓说:“怀安,我以后再忙,手上也会有你的东西。”

现在那条手链贴着白色床单。

刺得他眼睛发酸。

保温桶的提手勒进掌心。

他没有闯进去。

也没有骂。

他只是问:“苏蔓知道你开门吗?”

陈屿一愣。

“她睡了。”

“那我等她醒。”

陆怀安刚要往里走,陈屿伸手拦住。

“陆哥,你这样不合适吧?蔓姐忙了一晚,你非要现在吵她?”

“我是她丈夫。”

陈屿笑了一下。

声音压低。

“可这三年陪她跑客户、改方案、喝酒挡酒的人,是我。”

走廊尽头有保洁推车经过。

轮子吱呀吱呀。

陆怀安忽然想起三年前,苏蔓刚创业,租不起办公室。

他把家里客厅让出来。

客户来谈事,他躲进厨房洗碗。

苏蔓怕员工说闲话,不让他在公司露面。

他说好。

苏蔓说她需要周转,他把母亲留给他的那套小房子抵押了。

她说等公司起来,就把他的名字写进股东名册。

他说不急。

她母亲做手术,他在医院走廊守了七天七夜。

她弟弟苏远考驾照,撞坏了教练车,也是他去赔的钱。

可陈屿一句“陪她的人是我”,就像把这些年全抹了。

“陈屿。”

陆怀安把保温桶放在门边。

“你让开。”

陈屿还想说什么,屋里传来苏蔓含糊的声音。

“谁啊?”

陈屿立刻回头。

“蔓姐,是陆哥。”

床上的人撑着坐起来。

苏蔓眯着眼,看见门口的陆怀安时,眉头先皱了起来。

不是慌。

是不耐烦。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怀安的心沉了一寸。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半夜来。

没有解释为什么陈屿在屋里。

她只问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昨晚说在酒店谈方案。”

陆怀安看着她。

“我怕你胃疼,送汤。”

苏蔓揉了揉太阳穴。

“怀安,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让人窒息?我工作已经够累了。”

陈屿立刻把外套递过去。

“蔓姐,先披上。”

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苏蔓接过来,没有避开陆怀安的眼睛。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家说。”

陆怀安问:“你们昨晚睡在一起?”

走廊安静下来。

陈屿低头,嘴角却压不住。

苏蔓脸色冷了。

“陆怀安,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陈屿是我助理,他送我回来,我喝多了,他照顾我一下。”

“照顾到同一张床上?”

“酒店套房的沙发太窄,他靠一下怎么了?”

陆怀安点了点头。

“怎么了?”

苏蔓像被他的语气刺到。

“你阴阳怪气给谁看?我每天在外面谈生意,你在家做几顿饭,就觉得自己委屈上了?”

这句话,比眼前的床更让他冷。

陆怀安看着她。

他想问。

家里的房贷谁还。

公司第一笔保证金谁垫。

她母亲的手术押金谁交。

她弟弟闯祸后,谁半夜去派出所领人。

可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苏蔓又开口了。

“你要是觉得丢脸,就回去。别在这儿闹,我早上还要见投资人。”

陈屿在旁边轻声劝。

“陆哥,男人也要有点格局。蔓姐做大事的人,你别总拿家里那点情绪拖她后腿。”

陆怀安突然笑了。

很短。

很轻。

他弯腰拎起保温桶。

汤还热着。

他把桶盖拧紧。

“苏蔓,我最后问你一次。”

苏蔓抬眼。

“问。”

“你要我留下,还是要我走?”

她愣了半秒。

随即冷笑。

“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威胁?你爱去哪去哪,别拿离家出走吓我。”

陈屿也笑。

“陆哥,外面天冷,别冲动。”

陆怀安看着他。

“你放心。”

他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苏蔓说:“把汤留下。”

陆怀安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凉了就别喝了。”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陈屿弯腰捡起门边一个黑色小东西。

像他保温袋内侧缝着的旧录音笔。

那是他母亲生前听戏用的,坏过一次,周砚帮他修好后,他习惯放在袋子里,怕苏蔓应酬时忘事,就用来录客户需求。

陈屿把它握进掌心。

冲他笑了一下。

电梯门彻底关上。

那一刻,陆怀安忽然明白。

今晚不是他撞见了什么。

是有人早就等着他撞见。

第2章

陆怀安回到家时,天刚蒙亮。

客厅灯亮着。

餐桌上还摊着苏蔓昨晚没看完的项目资料。

他把保温桶放进厨房。

汤已经洒出来一点,粘在手背上,烫得发红。

他打开水龙头冲。

水声很大。

可还是盖不住脑子里那句:“你在家做几顿饭,就觉得自己委屈上了?”

门铃响了。

陆怀安擦干手去开门。

赵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面。

她是楼下小面馆老板娘,丈夫走得早,独自拉扯女儿长大。

嘴上从不饶人。

每次看见陆怀安买菜,都要损一句:“大男人天天围着灶台转,也不怕手软。”

可真下雨了,她总把伞挂在他门把手上。

“脸色这么难看,鬼撵你了?”

赵姨把面往他手里一塞。

“我看你凌晨拎着汤出去,就知道没好事。吃。”

陆怀安低声说:“赵姨,我不饿。”

“少废话。”

赵姨进屋,看见厨房没关的水龙头,过去啪地关了。

“人不吃饭,脑子就空。脑子一空,什么窝囊事都能忍。”

陆怀安捧着碗。

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鼻子忽然一酸。

赵姨看了他一眼。

声音放软了点。

“她又拿你当佣人使了?”

陆怀安摇头。

赵姨冷哼。

“不说拉倒。反正我早看出来了,苏家那几口子,吃你的用你的,还嫌你筷子拿得不够端正。”

陆怀安坐在餐桌边。

热气扑到脸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苏蔓的母亲周兰。

那时他和苏蔓刚领证。

周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怀安啊,我们家蔓蔓不容易,从小没爸,什么都靠自己。”

陆怀安赶紧说:“妈,我会照顾她。”

周兰点头。

“照顾不是嘴上说。蔓蔓创业风险大,你这个做丈夫的,得托着她。”

那天周兰没有喊他吃饭。

她让他去厨房帮忙。

苏蔓拉住他,小声说:“我妈怕我吃苦,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陆怀安说:“她也是为你好。”

他是真的这么想。

他父母走得早。

二十七岁以前,他一直一个人。

苏蔓给过他一个家的样子。

她会在他加班后给他留灯。

会在他母亲忌日那天,陪他去墓园。

会抱着他说:“怀安,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所以周兰第一次开口借钱,他没犹豫。

苏蔓公司缺第一笔办公室押金,十五万。

他说:“我有。”

周兰第二次开口,是苏远出了交通事故,剐蹭了别人的新车。

“怀安,苏远还小,不能留案底。”

陆怀安问:“他二十四了。”

周兰眼圈一红。

“他没爸,性子野。你做姐夫的,拉他一把。”

苏蔓也在旁边沉默。

陆怀安最终转了八万。

后来次数多了。

周兰说:“你反正没兄弟姐妹,以后苏远也会孝顺你。”

苏远说:“姐夫,你又不抽烟不喝酒,存那么多钱干吗?”

苏蔓说:“公司马上好起来,等过了这阵子。”

那阵子一过,就是三年。

赵姨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想什么呢?面坨了。”

陆怀安低头吃了一口。

烫。

却让他空掉的胃有了点实处。

门又响了。

这次不是门铃。

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苏蔓回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妆也补过了,看起来清醒又利落。

陈屿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电脑包。

赵姨眼睛一眯。

“哟,苏总回自己家,还带男助理?”

苏蔓脸色微变。

“赵姨,这是我们家的事。”

赵姨抱着胳膊。

“你们家的事我不管。可我送碗面给怀安,不犯法吧?”

陈屿温和地笑。

“阿姨,您误会了。蔓姐昨晚真是工作太累。”

赵姨瞥他。

“我问你了吗?”

陈屿笑容僵住。

苏蔓把包放在沙发上。

“陆怀安,我们谈谈。”

陆怀安放下筷子。

“谈吧。”

苏蔓看了赵姨一眼。

意思很明显。

赵姨却坐下了。

“我年纪大,耳背,你们当我不存在。”

苏蔓深吸一口气。

“昨晚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你如果非要往脏处想,我也没办法。”

陆怀安问:“那录音笔呢?”

陈屿神色一顿。

苏蔓皱眉。

“什么录音笔?”

陆怀安看向陈屿。

“我保温袋里的东西,你拿走了。”

陈屿立刻说:“陆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捡到一个坏掉的小玩意,怕你落在酒店,准备还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

黑色外壳。

边角有一道旧裂痕。

陆怀安伸手接。

陈屿却没松。

“不过这里面不会录到什么奇怪东西吧?蔓姐最讨厌别人不信任她。”

苏蔓的脸彻底冷了。

“陆怀安,你还录音?”

“它一直在袋子里。”

“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我?”

她的声音抬高。

“我每天累死累活,是为了谁?公司做起来,不也是这个家的吗?”

赵姨忍不住了。

“这个家?房本没他名,公司没他股,连你妈住院缴费单都是他去排队,你说是这个家?”

苏蔓猛地看向陆怀安。

“你跟外人说这些?”

陆怀安笑了笑。

“赵姨自己长眼睛。”

陈屿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指尖轻轻一推。

“蔓姐,别吵了。投资人十点到。陆哥情绪不稳定,等他冷静吧。”

苏蔓拿起电脑包。

临走前,她看着陆怀安。

“今晚我妈过来。你把状态收拾好,别让她担心。”

门关上。

屋里安静得发闷。

赵姨盯着那支录音笔。

“坏了吗?”

陆怀安拿起来按了一下。

红灯闪了两次。

还有电。

他连上电脑。

文件夹里,多了一个凌晨三点十七分的音频。

陆怀安的手停在鼠标上。

赵姨也不说话了。

他点开。

先是走廊的风声。

接着,是陈屿的声音。

很低。

“蔓姐,门别锁死。”

苏蔓含糊地问:“为什么?”

陈屿笑了一声。

“陆哥太听话了。不给他看见点什么,他怎么肯自己滚?”

第3章

那句“他怎么肯自己滚”,在客厅里重复了两遍。

第二遍,是赵姨手抖点到了回放。

陆怀安没有拦。

他坐着,背挺得很直。

像一根被雨泡透却还没折断的木头。

赵姨先骂出声。

“这小子嘴甜心黑啊。”

陆怀安伸手合上电脑。

“赵姨,别骂了。”

“我不骂他,骂你?”

赵姨气得站起来。

“你听见了没有?人家拿你当挡路石,想着法子让你滚。”

陆怀安低头看录音笔。

那东西旧得不值钱。

却像从他这三年的缝隙里,抠出了一根刺。

他一直以为自己忍,是因为爱苏蔓。

可此刻他才发现,忍久了,连疼都要靠别人提醒。

晚上六点,周兰准时来了。

她穿着枣红色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苏远跟在后面,头发染得发灰,进门就瘫在沙发上。

“姐夫,饿死了,饭呢?”

陆怀安在厨房盛汤。

他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端菜。

周兰皱眉。

“怀安,苏远上班累了一天,你怎么还磨磨蹭蹭?”

苏远嗤笑。

“妈,他不上班,在家能累到哪去。”

陆怀安端着汤出来。

“我今天没做你的饭。”

苏远愣了。

“你什么意思?”

周兰也愣住。

苏蔓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陆怀安,别闹。”

“我只做了两人份。”

陆怀安把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一碗放在赵姨带来的保温盒里。

苏蔓看着空荡荡的桌子。

“我妈来了,你就给她看这个?”

周兰脸色难看。

“蔓蔓,你看看你找的男人。结婚三年,连顿饭都要摆脸色。”

陆怀安没反驳。

他只是问:“妈,你今天来,是担心苏蔓,还是来劝我别计较酒店的事?”

周兰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酒店?蔓蔓跟我说了,不就是助理照顾她一晚吗?你一个男人,心眼别比针尖还小。”

苏远立刻接话。

“姐夫,你要是有本事,也出去应酬啊。自己没能力,还怕我姐身边有能干男人?”

苏蔓沉下脸。

“苏远,少说两句。”

苏远撇嘴。

“我说错了?公司现在要拿A轮,姐身边不能留拖后腿的人。陈屿哥懂市场,懂资本,姐夫懂什么?懂煲汤?”

这话落下,周兰没有阻止。

苏蔓也没有。

陆怀安看着他们。

这张餐桌,是他亲手挑的。

周兰说圆桌像旧饭店,不上档次。

他换成现在这张长桌。

苏远说椅子坐着硬。

他又买了软垫。

苏蔓说客户偶尔来家里谈事,不能太寒酸。

他把母亲留下的木柜卖了,换了一整面书架。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嫌他碍眼。

周兰把水果往桌上一放。

“怀安,我不跟你绕弯子。蔓蔓公司现在关键期,你不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影响她。”

陆怀安问:“所以呢?”

“你给陈屿道个歉。”

赵姨刚进门,手里端着那碗给陆怀安留的面汤。

听见这句,差点把碗摔了。

“谁给谁道歉?”

周兰冷眼看她。

“我们谈家事,外人别插嘴。”

赵姨笑了。

“外人至少知道人话怎么说。”

苏蔓揉着眉心。

“妈,赵姨,你们都少说两句。”

周兰却不肯停。

“陈屿跟着蔓蔓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今天在酒店当着他的面甩脸色,传出去像什么?投资人要是听见夫妻不和,会怎么想?”

陆怀安盯着苏蔓。

“你也这么想?”

苏蔓避开他的眼睛。

“怀安,大局为重。”

大局。

这两个字他听了太多遍。

苏远欠网贷,周兰让他拿钱,说一家人大局为重。

苏蔓拿家里存款给公司发工资,说夫妻大局为重。

他母亲忌日那天,苏蔓临时要他陪客户吃饭,说事业大局为重。

他的事,永远不在大局里。

苏远把脚搭上茶几。

“姐夫,别端着了。道个歉又不会掉肉。再说我姐现在身价不一样,你该庆幸她还愿意回这个家。”

陆怀安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茶几前。

把苏远的脚拿下去。

动作很轻。

但苏远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茶几我买的。”

陆怀安说。

“以后别踩。”

苏远像听见笑话。

“你买的?你花的钱不也是我姐的?”

陆怀安看向苏蔓。

“你告诉他,这房子的首付谁出。”

苏蔓嘴唇动了动。

没说话。

周兰立刻拍桌。

“翻旧账是吧?男人给家里花钱,不是应该的?”

赵姨冷笑。

“应该到把人房子抵押了,还不让人问一句?”

周兰脸色更难看。

“蔓蔓,他到底跟外人说了多少?”

苏蔓的耐心终于耗尽。

“陆怀安,你到底想怎样?”

陆怀安拿起录音笔。

“我想听陈屿亲口解释。”

苏蔓眉头一紧。

“你还没完了?”

“叫他来。”

“没必要。”

陆怀安看着她。

“那我明天去公司问。”

苏蔓猛地抬头。

“不许你去公司闹。”

“我不是闹。”

他声音平静。

“我是去找那个说要让我自己滚的人。”

客厅像被冻住。

陈屿的声音,就是从录音笔里放出来的。

“不给他看见点什么,他怎么肯自己滚?”

周兰脸色一变。

苏远坐直了。

苏蔓的脸,终于白了。

可下一秒,门铃响了。

陆怀安去开门。

陈屿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他笑得温和。

“陆哥,我来送资料。”

他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

笑意一点点收了。

“原来你真录下来了。”

第4章

陈屿没有慌太久。

他走进门,像进自己办公室。

“既然都听见了,那就把话说开。”

苏蔓厉声道:“陈屿!”

陈屿看向她。

“蔓姐,瞒不住了。”

周兰立刻站到女儿身边。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听不懂。怀安,录音能说明什么?一句玩笑话,你就要毁了蔓蔓?”

陆怀安没看周兰。

他只看陈屿。

“为什么?”

陈屿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因为你不适合她。”

赵姨骂道:“轮得到你说适不适合?”

陈屿没有理。

“陆哥,蔓姐现在见的是投资人,谈的是千万级项目。你每天买菜做饭,等她回家,确实很体贴。可体贴不能帮她签合同。”

陆怀安问:“所以你设局让我看见?”

陈屿笑笑。

“话别说这么难听。我只是让你认清现实。”

苏蔓脸色发青。

“够了。”

陆怀安看着她。

“你知道吗?”

苏蔓张了张嘴。

“我喝多了,我不知道他会那么说。”

“那门呢?”

陆怀安问。

“他说门别锁死,你问为什么。他回答以后,你没再说话。”

苏蔓怔住。

她大概没想到,录音里还有她的沉默。

沉默有时比解释更重。

周兰立刻挡上来。

“蔓蔓喝多了,她哪听得清?陆怀安,你非要揪着一个醉酒的人不放?”

苏远也嚷。

“姐夫,你真没劲。就算陈屿哥喜欢我姐,那也是我姐优秀。你守不住人,怪谁?”

陆怀安忽然问苏远。

“你叫他哥,叫得挺顺。”

苏远眼神一虚。

“他比我大,我叫哥怎么了?”

陈屿笑容淡了点。

苏蔓皱眉。

“你什么意思?”

陆怀安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陈屿伸手要抢。

赵姨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干什么?送来的资料还怕人看?”

陈屿脸上终于露出怒意。

“阿姨,这是商业资料。”

陆怀安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股权激励草案。

受益人:陈屿。

比例:百分之八。

陆怀安看完,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那里有苏蔓的签字。

日期是一个月前。

他抬头。

“公司不是还没融资吗?”

苏蔓眼神躲了一下。

陈屿说:“核心员工激励,很正常。”

“核心员工可以给。”

陆怀安把文件放下。

“可你给他的这部分,写的是从创始人预留池里转。”

苏蔓的声音发紧。

“这是公司安排。”

“当初你答应过我。”

陆怀安看着她。

“公司起来后,给我百分之十。”

周兰立刻插嘴。

“夫妻之间算那么清干什么?你又不懂经营,拿股权有什么用?”

陆怀安笑了。

“原来你们记得。”

苏蔓低声说:“怀安,那时候公司没成型。现在投资人要看股权清晰,我不能把股份给一个不参与经营的人。”

“可抵押我房子的时候,我参与了。”

这句一出,屋里没声了。

陆怀安走进书房。

书柜最底层,有一个旧铁盒。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饼干盒。

苏蔓一直嫌它土。

可里面放着他这些年所有转账凭证、抵押合同复印件、医院缴费单,还有一张泛黄的便签。

便签上是苏蔓当年亲手写的。

“怀安,等项目活下来,我补你百分之十股权。你信我一次。”

下面有日期和签名。

这不是正式股权协议。

陆怀安知道。

他以前做过财务,不会不懂。

他把它留下,不是为了打官司。

是为了提醒自己,当初信过一个人。

苏蔓看到那张便签,眼眶突然红了。

“你一直留着?”

陆怀安说:“我怕自己忘了。”

陈屿忽然笑了。

“陆哥,便签没有法律效力。你拿这个出来,只会让蔓姐难堪。”

陆怀安点头。

“我知道。”

陈屿愣住。

陆怀安从铁盒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公司成立前,他借给苏蔓的五十万借款协议。

借款人苏蔓。

出借人陆怀安。

约定一年后归还,若逾期,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签名、手印、转账流水编号,一样不少。

苏蔓脸色变了。

周兰抢先说:“这不是你们夫妻的钱吗?”

陆怀安看向她。

“婚前房抵押出来的钱,转给她公司账户前,我们签过借款协议。”

那天签协议,是周砚提醒他的。

周砚是他大学同学,做律师。

当时周砚骂他:“你可以帮,但别把自己帮成无凭无据。”

陆怀安还替苏蔓说话。

“她不会赖。”

周砚把笔塞给他。

“不是防她,是给你自己留条退路。”

这条退路,他三年没走。

现在被人逼到脚边。

苏蔓声音颤了。

“怀安,你要跟我算账?”

陆怀安看了她很久。

“是你们先把我算没的。”

陈屿脸色阴沉。

“你想用这个威胁融资?”

“我不会去找投资人闹。”

陆怀安说。

“我只会按合同要回我的钱。”

周兰急了。

“公司这个节骨眼,你要钱不是要蔓蔓的命吗?”

赵姨冷声说:“当初要他抵房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怕要他的命?”

苏蔓扶着桌沿。

“怀安,我们私下谈。”

陆怀安还没回答,陈屿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快。

苏蔓问:“谁?”

陈屿按掉。

下一秒,苏远的手机也响了。

苏远看见来电,脱口而出。

“妈,是爸那边的人。”

周兰猛地变脸。

苏蔓盯着他。

“你说谁?”

第5章

客厅里像被人抽走了空气。

苏远握着手机,嘴唇发白。

周兰冲过去,一把按掉电话。

“你胡说什么?”

苏蔓站在原地。

她的声音很轻。

“苏远,你刚才说爸?”

苏远慌了。

“我说错了,我说的是巴哥,就那个修车的巴哥。”

赵姨冷笑。

“修车的巴哥还让你妈吓成这样?”

周兰转身瞪她。

“你出去!”

赵姨纹丝不动。

“我来给怀安送碗面,没吃完呢。”

陆怀安看着周兰。

这些年,他从没听苏家提过苏蔓的父亲。

周兰总说,苏蔓父亲早走了。

“她爸死得早,母女俩吃尽苦头。”

这句话,周兰说一次,陆怀安心软一次。

他心软到把自己一点点填进去。

苏蔓盯着母亲。

“妈,到底怎么回事?”

周兰眼圈一红。

“蔓蔓,你别听他们挑拨。你爸早没了,这是你知道的。”

陈屿忽然开口。

“蔓姐,今天不适合谈这个。”

苏蔓猛地看他。

“你也知道?”

陈屿闭嘴。

陆怀安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他不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苏蔓也有她不知道的事。

但这并不能让他好受。

因为他们用一个谎言捆住苏蔓,又用苏蔓捆住他。

周兰坐到沙发上,开始掉眼泪。

“我一个女人把你们姐弟拉扯大,我容易吗?蔓蔓,你现在翅膀硬了,要跟外人一起审我?”

苏蔓的手握紧。

“我只问你,我爸是不是还活着?”

周兰哭声一顿。

苏远低头不敢看她。

陈屿脸色沉得厉害。

答案已经摆在桌上。

苏蔓后退半步。

她扶住椅背,像忽然站不稳。

陆怀安下意识伸手。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苏蔓看见了。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痛。

“怀安。”

周兰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蔓蔓,你别被他带偏!现在最要紧的是公司。怀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这个家搅散吗?”

“这个家,是我搅散的?”

陆怀安问。

周兰擦着泪。

“你一个男人,受点委屈怎么了?蔓蔓有今天不容易。你爱她,就该成全她。”

赵姨气笑。

“成全到让别的男人钻她被窝?”

陈屿脸色一变。

“请您说话放尊重。”

赵姨站起来。

“尊重是给人的,不是给算计人的。”

苏远突然拍桌。

“够了!姐,你别听他们的。妈这么多年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她不告诉你爸的事,是怕你伤心。”

苏蔓眼眶发红。

“那陈屿呢?”

没人说话。

苏蔓看向陈屿。

“你到底是谁?”

陈屿喉结动了动。

“蔓姐,我对你没有恶意。”

“回答我。”

陈屿垂下眼。

“我父亲,叫陈建明。”

苏蔓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陈建明

这个名字,她小时候在母亲的旧箱子里见过。

周兰说那是欠债不还的远亲。

她还说:“这种男人靠不住,你以后要嫁,就嫁怀安那样老实的。”

陆怀安忽然懂了。

陈屿不是普通助理。

他是苏蔓父亲那边的人。

周兰这些年不让苏蔓知道父亲还活着。

却又让苏远偷偷联系那边。

为什么?

苏远给出答案。

他急着替周兰辩解,话没过脑子。

“姐,爸那边也没少帮你啊。陈屿哥进公司,不就是爸托人安排的吗?没有他,你能拿到去年那个渠道合同?”

苏蔓脸色惨白。

“所以你们都知道。”

周兰崩溃般喊。

“我还不是为了你!陈建明当年抛下我们,他现在想补偿,你弟弟也要活路。你是姐姐,你不能只顾自己。”

苏蔓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听。

“你们拿我的公司,给他补偿的机会?”

陈屿急忙说:“不是。蔓姐,我进公司是真心帮你。”

陆怀安看着他。

“顺便拿百分之八股权。”

陈屿沉默。

周兰忽然把矛头转回陆怀安。

“怀安,既然话说开了,你更该懂。蔓蔓现在两边都不能得罪。你要钱、要说法,都可以等融资后。”

陆怀安问:“等到什么时候?”

“等公司稳了。”

“公司稳了以后呢?”

周兰擦泪。

“到时候一家人坐下来谈。”

陆怀安轻轻摇头。

“一家人这个词,你们用得太便宜了。”

苏蔓忽然说:“怀安,给我三天。”

陆怀安看她。

她眼里终于没有不耐烦了。

只有慌。

“我会查清楚陈屿的事,也会处理股权。你别在这时候起诉借款,好不好?”

陈屿立刻抬头。

“蔓姐!”

苏蔓没有看他。

她只看陆怀安。

“我知道我欠你。三天,我给你一个交代。”

陆怀安心里有个地方疼了一下。

三年里,他等过她很多个“交代”。

每一次都等成了“下次”。

赵姨小声说:“怀安,别心软。”

周兰盯着他。

苏远也盯着他。

陈屿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紧张。

陆怀安最终说:“三天。”

苏蔓松了口气。

可他接着说:“三天后,如果你不给,我会把借款材料交给律师。”

周兰刚要哭喊,陆怀安拿起录音笔。

“还有这段音频。”

陈屿的脸彻底阴了。

当晚,陆怀安收拾了几件衣服,住进赵姨女儿空着的小公寓。

凌晨一点,他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那份借款协议还在你手里,就有用吗?明早去看看你的旧铁盒。”

第6章

陆怀安看到短信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冷。

那种冷从指尖往上爬。

他没有回拨。

也没有立刻冲回家。

赵姨披着外套从房间出来。

“谁啊?”

陆怀安把手机递给她。

赵姨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们知道铁盒?”

陆怀安点头。

“苏蔓知道。陈屿今晚也看见了。”

赵姨骂了一句。

“这帮人还真敢。”

陆怀安坐在小客厅里。

灯光昏黄。

茶几上放着赵姨女儿留下的旧台历。

上面写着一句话:要给自己留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赵姨问:“你不回去?”

“现在回去,碰上了也说不清。”

“那东西丢了怎么办?”

陆怀安打开手机,拨给周砚。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周砚声音沙哑。

“你最好有正事。”

“我那份借款协议,原件还在你那儿吗?”

那边沉默两秒。

“你终于想起你还有脑子了?”

陆怀安没说话。

周砚叹气。

“在。我当年让你签两份,一份你留着,一份放我律所保险柜。你那时候还嫌我小题大做。”

陆怀安闭了闭眼。

“有人可能要动我家里的那份。”

“谁?”

“苏蔓身边的人。”

周砚彻底清醒了。

“你在哪?”

“赵姨女儿家。”

“别回去。明早我陪你。”

陆怀安说:“还有一段录音。”

“备份了吗?”

陆怀安看向电脑包。

“备了。今晚拷进云盘,也发给了你邮箱。”

周砚低声骂了句。

“还算有救。”

挂断电话后,赵姨给他倒了杯热水。

“怀安,你以前是不是学财务的?”

“嗯。”

“那你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陆怀安握着杯子。

“人一旦把谁当亲人,就会把账本合上。”

赵姨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说:“账本合上可以,钥匙不能给别人。”

天刚亮,周砚开车到了楼下。

他穿着灰色大衣,头发乱着,手里拎着早餐。

见到陆怀安第一句就是:“吃。”

赵姨满意地点头。

“这才像个人话。”

周砚看她一眼。

“您是赵姨吧?常听怀安说。”

赵姨哼了声。

“他说我什么?”

“说您刀快心软。”

赵姨把包子塞他手里。

“会说话,多吃一个。”

三人到陆怀安家门口时,门锁没有被撬痕。

陆怀安用钥匙开门。

屋里很整齐。

太整齐了。

书房桌面被擦过。

书柜最底层的旧铁盒还在。

但锁扣开着。

里面的文件少了一半。

赵姨脸色一沉。

“真来过。”

周砚戴上手套,没让陆怀安碰。

“报警。”

陆怀安点头。

他没有犹豫。

这个小区走廊有监控。

物业调监控需要业主配合。

陆怀安给物业打电话。

保安很快上来。

“陆先生,昨晚十一点四十七,有人用密码进来。”

陆怀安问:“谁?”

保安把截图放大。

画面里,是苏远。

他戴着帽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背包。

赵姨气得发抖。

“偷姐夫东西,真出息。”

周砚问:“密码谁给的?”

陆怀安看着门锁。

这个密码,只有他和苏蔓知道。

三个月前,苏远来家里打游戏,嫌敲门麻烦。

苏蔓随口把密码告诉了他。

陆怀安当时想改。

苏蔓说:“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小气。”

他就没改。

警察来得很快。

流程很规范。

询问、登记、拍照、调监控。

陆怀安提供了丢失清单。

借款协议复印件、部分转账凭证、医院缴费单复印件,还有苏蔓那张便签。

警察问:“原件是否唯一?”

周砚回答:“关键借款协议原件另有保存,这里丢失的是陆先生个人留存材料。我们会配合调查。”

做完笔录,已经中午。

苏蔓赶回来时,脸色苍白。

她看见警察,第一句是:“怀安,你报警了?”

陆怀安看着她。

“我家被人非法进入,东西被拿走。我不该报警?”

苏蔓嘴唇发抖。

“苏远他不懂事。”

周砚冷笑。

“二十七岁,不懂非法进入他人住宅?”

周兰也赶来了。

她一进门就哭。

“怀安,你怎么这么狠?苏远是你小舅子,你报警,他以后怎么办?”

赵姨挡在陆怀安前面。

“他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自己以后怎么办?”

苏远被带到派出所时,还在嚷。

“我没偷!我拿的是我姐家的东西!”

警察问:“陆先生是否同意你进入?”

苏远哑了。

警察又问:“你拿走的文件在哪?”

苏远看向周兰。

周兰别过脸。

陈屿这时出现在门口。

他说:“文件在我这里。”

所有人看向他。

陈屿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怕苏远冲动毁掉,所以先替他保管。”

周砚拿起文件袋检查。

少了那张便签。

陆怀安看向陈屿。

陈屿微微一笑。

“陆哥,你说的便签,我没见过。”

苏蔓忽然抓住他的胳膊。

“陈屿,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陈屿看着她,声音很低。

“蔓姐,你该问问陆哥,他为什么三年前就开始防着你。”

第7章

“三年前就防着我?”

苏蔓重复这句话。

她看向陆怀安。

那眼神里有伤,也有质问。

陆怀安忽然觉得累。

陈屿太会挑地方下刀。

他不解释录音,不解释苏远偷文件。

他只把“防着你”三个字扔出来。

把受害的人,变成先不信任的人。

周兰立刻接上。

“蔓蔓,你听见没有?他早就留后手了。夫妻过日子,哪有这样算计的?”

周砚把文件袋放下。

“周女士,签借款协议叫算计,那半夜让儿子拿人家材料叫什么?”

周兰噎住。

苏远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又没卖钱。”

赵姨瞪他。

“你还想卖钱?”

苏蔓按着太阳穴。

“都别吵。”

她看向陆怀安。

“我只问你一句,借款协议,是你主动要签的?”

陆怀安说:“周砚建议,我同意。”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了。”

苏蔓愣住。

陆怀安说:“那天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店。你急着去见客户,我把协议推给你,说这是我婚前房抵押的钱,按借款走,对公司账也清楚。”

苏蔓的脸慢慢白了。

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忙得焦头烂额。

公司账上只剩三千块,员工工资拖了五天。

陆怀安把银行卡给她。

她红着眼说:“怀安,我以后一定还你。”

周砚把协议拿来。

她连看都没细看,就签了。

签完她抱了陆怀安一下。

“幸好有你。”

原来不是他偷偷防着她。

是她后来选择忘了。

苏蔓眼眶发红。

“我记起来了。”

周兰立刻说:“记起来又怎样?夫妻之间借什么借?”

周砚淡淡道:“婚前财产抵押所得,转给配偶个人或公司经营使用,双方有明确借款合意和转账凭证,当然可以主张返还。您不懂法可以不说,但别替法律下结论。”

周兰脸色难看。

“你吓唬谁?”

周砚拿出名片。

“我不吓唬人,我递律师函。”

陈屿终于皱眉。

“周律师,没必要把事情做绝。蔓姐公司现在正在融资,任何负面纠纷都会影响估值。”

“所以你们设局让陆怀安净身出局,就不影响?”

周砚反问。

陈屿沉默一瞬。

随即笑了。

“我承认酒店那句玩笑不合适。但夫妻感情的问题,不是我造成的。陆哥这些年不工作,和蔓姐差距越来越大,这是事实。”

陆怀安抬眼。

“我不工作?”

陈屿说:“难道不是吗?”

陆怀安没有争辩。

他走进书房,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里面是三年来,他替苏蔓公司做过的财务模型、成本测算、供应商报价比对。

每一页都有日期。

最早一份,是公司成立第二个月。

那时苏蔓连现金流表都看不懂。

陆怀安熬夜给她做了模板。

苏蔓拿去见投资人,被夸财务思路清晰。

她回来抱着他说:“怀安,你真是我的底牌。”

后来她不再说了。

因为她怕员工觉得公司离不开一个“不在编”的丈夫。

陆怀安也配合。

他把模板发给她,让她转给陈屿。

陈屿再在会议上讲。

“这些文件,你应该眼熟。”

陆怀安看着陈屿。

陈屿脸色微变。

苏蔓翻开第一页,手指停住。

“这个模型……”

陆怀安说:“你第一次拿到天使投资时用的。”

苏蔓翻第二页。

“供应商压价方案……”

“陈屿去年在会议上讲的。”

赵姨冷笑。

“原来不是不工作,是工作了不让署名。”

苏蔓的脸一寸寸失血。

她看向陈屿。

“你说这是你做的。”

陈屿低声说:“蔓姐,那些资料是你转给我的,我整理后……”

陆怀安打断他。

“整理到把我名字删掉?”

周砚拿出电脑。

“怀安给我备份过邮件。原始文件创建时间、发送记录、修改痕迹都在。是否构成权益争议另说,但陈先生对外宣称由自己独立完成,这一点很容易核实。”

陈屿的表情终于绷不住。

周兰却还在硬撑。

“就算他帮过忙,那也是夫妻互相扶持。拿出来邀功算什么男人?”

陆怀安看着她。

“我没邀功。”

他顿了一下。

“我只是不能再让别人踩着我的背,说我趴得不够好。”

苏蔓低下头。

泪砸在文件页上。

“怀安,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太晚。

晚到陆怀安听见时,心里没有热,只有空。

周砚把律师函放到桌上。

“苏女士,借款本金五十万及利息,我们先走协商。三日内给书面还款方案。至于陈先生冒用成果、酒店录音、苏远擅自进入住宅拿材料,我们保留进一步追究权利。”

陈屿忽然说:“陆哥,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陆怀安三年前签抵押合同时的影像。

陈屿笑了。

“如果我告诉投资人,你当初那笔钱不是借款,而是为了换苏蔓公司股权的违规代持呢?”

周砚脸色一沉。

苏蔓猛地抬头。

“你哪来的这个视频?”

陈屿看着她。

“蔓姐,你忘了?你妈当年怕陆哥反悔,特意让我爸的人留了一手。”

第8章

视频里,陆怀安坐在银行附近的咖啡店。

桌上放着抵押材料。

苏蔓坐在他对面,眼睛红红的。

周兰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怀安,你这钱投进去,以后就是一家公司的钱。你可别反悔。”

陆怀安说:“妈,我没想反悔。”

周兰又说:“那蔓蔓给你股份,你也不能出去乱说。公司刚起步,股权复杂了不好看。”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屿收起手机。

“投资人看到这个,会怎么想?一边借款,一边口头约股权。陆哥,你说你到底是债权人,还是隐名股东?”

周兰像抓住救命稻草。

“对!怀安当初就是投资,不是借钱。他现在看公司好了,就想又要钱又要股。”

苏远立刻帮腔。

“姐夫,你也太贪了。”

赵姨气得要冲过去。

陆怀安拦住她。

他看着陈屿。

“你拿一段剪过的视频,想证明什么?”

陈屿笑。

“证明你动机不纯。”

周砚伸手。

“完整视频。”

“没有。”

“那就别拿片段吓人。”

陈屿靠在椅背上。

“周律师,资本市场看风险,不看法庭判决。只要投资人觉得蔓姐公司有股权纠纷,融资就会停。”

苏蔓突然说:“陈屿,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威胁我?”

陈屿神色软下来。

“蔓姐,我是在帮你看清楚。陆哥不是你想的那种无条件付出的人。他手里留了这么多东西,随时可以反咬你。”

苏蔓看着他。

“那你呢?你让我弟偷文件,藏便签,拿剪辑视频威胁。你又是什么人?”

陈屿脸色一僵。

“我没有让苏远偷。”

苏远立刻跳起来。

“你胡说!明明是你说只要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姐就不会被姐夫拿捏。你还说我以后进公司当运营总监。”

周兰大喊:“苏远!”

苏远这才意识到说漏嘴。

屋里再次安静。

陈屿眼神冷下来。

“你自己蠢,别拖我下水。”

苏远涨红脸。

“你骂谁蠢?你不是说你爸会认我吗?你不是说等姐公司融资成功,就让我妈把老房子卖了,给我买婚房吗?”

苏蔓听得发抖。

“妈,老房子也在计划里?”

周兰眼神乱了。

“我没有……我是想着苏远年纪大了,总要结婚。”

“所以你们不只算计怀安,也算计我。”

苏蔓笑了。

“我像不像你们养的一棵树?谁缺钱,就来砍一枝。”

周兰哭道:“蔓蔓,妈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

苏蔓指着陈屿。

“把他塞进我公司,给他股权,是为我好?”

她又指向苏远。

“让他偷怀安的文件,是为我好?”

周兰哭不出来了。

陈屿站起身。

“蔓姐,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融资会下午两点开始,你必须先稳住投资人。”

苏蔓看着他。

“你还想去?”

“我当然要去。”

陈屿整理袖口。

“我是市场负责人。”

陆怀安忽然开口。

“你去不了。”

陈屿看他。

“你凭什么?”

陆怀安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苏蔓公司全体高管和董事会观察员。

发送人:苏蔓。

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六。

内容只有三行。

暂停陈屿一切对外商务权限。

暂停其接触融资材料权限。

公司将启动内部核查。

苏蔓愣住。

“怀安,你怎么会有?”

陆怀安说:“你昨晚发给我备份了。”

苏蔓这才想起来。

凌晨她从家里出来后,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她点开公司邮箱,写完这封邮件,却迟迟没敢发。

最后,她发给了陆怀安。

只写了一句:“我不知道该不该。”

陆怀安没有回。

但他把邮件截图保存了。

苏蔓低声问:“你为什么没劝我?”

陆怀安说:“因为该不该,你心里知道。”

周砚看了眼时间。

“邮件没正式发出,不影响陈先生权限。”

陈屿松了口气。

下一秒,苏蔓拿起电脑。

当着所有人的面,登录邮箱。

她手指发抖。

却还是点了发送。

陈屿脸色骤变。

“苏蔓,你疯了?这个时候停我权限,投资人会问原因!”

苏蔓看着他。

“我会如实说,公司内部发现利益冲突,需要核查。”

陈屿冷笑。

“你以为你这样很干净?没有我爸那条线,你去年渠道合同怎么来的?”

苏蔓说:“那就一起查。”

周兰扑过去拦她。

“蔓蔓,不能查!查下去你爸那边会翻脸,苏远怎么办?”

苏蔓看着母亲。

“到现在,你想的还是苏远。”

周兰僵住。

苏远急了。

“姐,你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亲弟!”

苏蔓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向陆怀安。

“怀安,下午融资会,你能不能陪我去?”

陆怀安沉默。

赵姨皱眉。

周砚也看他。

苏蔓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是以丈夫身份。以那个真正做过模型的人身份。”

陆怀安心口一震。

三年来,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这件事。

可还没等他说话,陈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脸上慢慢浮出笑。

挂断后,他看向苏蔓。

“蔓姐,不用去融资会了。”

苏蔓问:“什么意思?”

陈屿笑得温柔又残忍。

“投资人临时取消会议。他们收到匿名材料,说你公司创始人家庭纠纷、股权承诺混乱、核心员工内斗。”

他看向陆怀安。

“陆哥,你猜他们会以为是谁发的?”

第9章

苏蔓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董事、财务负责人、投资经理。

她接到第三个电话时,声音已经哑了。

“王总,材料不是我们发的。”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苏蔓脸色更白。

“我明白,我们会尽快出书面说明。”

电话挂断。

她站在客厅中央。

像被一场看不见的风吹空了。

陈屿看着她。

“蔓姐,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苏蔓抬眼。

陈屿说:“恢复我的权限,让我去跟我爸那边沟通。投资人愿意见我,他们信渠道资源。”

苏蔓冷笑。

“材料是你发的吧?”

陈屿摊手。

“你没有证据。”

陆怀安看向周砚。

周砚点开电脑。

“匿名材料从境外邮箱发出,短时间内确实难定位。不过内容里有一个明显问题。”

陈屿皱眉。

周砚把材料截图放大。

“这里提到,陆怀安手里有苏蔓亲笔便签,承诺百分之十股权。这个信息,今天上午之前,只有在场几个人知道。”

赵姨立刻说:“苏远偷走那张便签后,就没还回来。”

苏远慌了。

“我没发!我连那个邮箱怎么弄都不知道。”

周砚看向陈屿。

“陈先生,你刚才说没见过便签。但匿名材料里引用了便签原话。”

陈屿脸色一沉。

“我听他们说的。”

陆怀安说:“你听谁说?”

陈屿不说话。

苏蔓忽然转身走到他面前。

“把手机给我。”

陈屿笑了。

“蔓姐,你没权利查我手机。”

“我当然没权利。”

苏蔓说。

“但公司有权要求你交回工作手机。”

陈屿表情一僵。

那部手机,是公司配的。

里面装着客户资料和工作邮箱。

苏蔓伸手。

“交出来。”

陈屿握紧手机。

“苏蔓,你别逼我。”

陆怀安看见他的动作,忽然说:“你不用交。”

所有人看向他。

陆怀安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份打印件。

“昨天晚上,我查了公司共享盘的下载记录。”

陈屿皱眉。

“你哪来的权限?”

苏蔓低声说:“我给他的。”

陈屿猛地看她。

苏蔓眼神发冷。

“公司最早的财务共享盘,是怀安建的。管理员邮箱,也是他帮我注册的。你们后来嫌他不在编,没人记得改掉。”

陆怀安接着说:“凌晨一点十二分,陈屿的工作账号下载了融资材料、股权激励草案、创始人说明。凌晨一点二十九分,同一台设备登录了一个新邮箱。”

周砚补了一句。

“这不等于直接证明匿名邮件由他发出,但足够公司内部调查和向投资人说明风险来源。”

陈屿脸上的温和终于碎了。

“陆怀安,你早就在查我?”

“没有。”

陆怀安说。

“你们昨晚偷文件后,我才开始查。”

赵姨冷声道:“自己把脚印踩满屋,还怪别人看见。”

陈屿咬牙。

周兰却突然冲到苏蔓面前。

“蔓蔓,不能闹大。陈屿背后是你爸,你跟他撕破脸,以后谁帮苏远?”

苏蔓看着母亲。

“我公司出事,你第一句还是苏远。”

周兰哭着抓她。

“他是你弟弟啊!你从小懂事,你不帮他谁帮他?”

苏蔓一点点掰开她的手。

“妈,我懂事了三十多年。懂到丈夫被你们逼走,懂到公司被你们塞进人,懂到我连亲爸活着都不知道。”

周兰愣住。

苏蔓说:“我不懂了。”

这句话很轻。

却让周兰像被抽了筋。

陈屿忽然笑起来。

“好啊。你们都要撕破脸,那就撕。”

他看向苏蔓。

“渠道合同里,有三家客户是我爸介绍的。只要我一句话,他们立刻暂停合作。”

苏蔓脸色一变。

陈屿又看向陆怀安。

“还有你。你想要钱?可以。等公司现金流断了,看谁先耗死谁。”

陆怀安没有动怒。

他只是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这三家客户,去年能签下来,靠的不是你爸。”

陈屿冷笑。

“不靠我爸,靠你?”

“靠价格。”

陆怀安把报价测算放到桌上。

“当时你给的方案,返点过高,毛利只有百分之六。是我重做了成本模型,把物流分仓方案改掉,毛利提高到百分之十二。苏蔓拿着这版方案去谈,客户才签。”

苏蔓翻开文件。

她当然记得。

那晚她回家时,陆怀安趴在餐桌上睡着。

电脑还亮着。

她看见满屏表格,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第二天,她把方案给陈屿,让他整理汇报。

陈屿从此成了“拿下大客户的功臣”。

周砚说:“如果陈先生要推动客户暂停合作,公司可以依据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追责。你入职时签过竞业限制和保密条款,对吗?”

陈屿脸色终于变了。

他签过。

那时候他觉得只是流程。

苏蔓亲自把合同递给他。

陆怀安站在旁边提醒过一句:“核心岗位,保密条款要写清楚。”

陈屿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

如今那份“小题大做”,成了勒住他的绳。

苏蔓拿起手机,拨给人事。

“立刻冻结陈屿工作账号,保全电脑和工作手机数据,通知法务启动内部调查。”

陈屿冲上来要抢手机。

陆怀安挡了一下。

没有推他。

只是站在苏蔓前面。

陈屿停住。

他看着陆怀安,眼里全是恨。

“你不是走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陆怀安平静地说:“我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屿忽然压低声音。

“那你三年前为什么不问清楚?你看见我们在床上,就走。你不就是等着今天报复她?”

苏蔓的手一抖。

她也看向陆怀安。

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他当年没有再问。

为什么他三年不联系。

为什么他像从她世界里蒸发了一样。

陆怀安沉默很久。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等。

他终于开口。

“因为那天早上,你醒着。”

苏蔓愣住。

陆怀安看着她。

“我离开酒店前,电梯门关上时,看见镜子里你的眼睛睁开了。”

苏蔓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陆怀安说:“我等了一整天。等你打电话,等你解释,等你说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

“可你只发了一条消息。”

苏蔓嘴唇颤抖。

“我发了什么?”

陆怀安拿出旧手机。

屏幕早就裂了。

可那条短信还在。

苏蔓发的。

“别闹了,晚上回家给陈屿道歉。”

苏蔓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第10章

三年后的那场见面,不是在家里。

是在苏蔓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同一张靠窗桌。

同一盏暖黄吊灯。

不同的是,陆怀安不再把银行卡推过去。

他把一份还款确认书放在桌上。

苏蔓坐在他对面,瘦了很多。

过去那种撑着体面的锋利,少了。

她没有化浓妆。

手腕上,也没再戴那条银色手链。

“钱已经按协议转到你账户。”

她声音有些哑。

“本金五十万,利息按周律师给的数算。还有你后来替公司垫付的几笔,我也补上了。”

陆怀安点头。

“收到了。”

苏蔓看着他。

“陈屿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工作手机和电脑里的记录,足够证明他泄露融资材料、私自联系客户。法务已经走程序。”

“嗯。”

“苏远那边,派出所做了处理。他偷拿材料的事,我没有再替他求情。”

陆怀安抬眼。

苏蔓苦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终于不像以前那么糊涂了?”

陆怀安没有回答。

她低头搅着咖啡。

“我妈搬回老房子了。她还在怪我,说我为了一个外人,毁了她儿子的前程。”

“你怎么说?”

“我说,陆怀安不是外人。”

苏蔓眼圈红了。

“可我明白得太晚。”

陆怀安看向窗外。

街边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

热气往上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蔓也这样坐在他对面。

那时她还没变成苏总。

她说:“怀安,我怕我以后太忙,顾不上你。”

他说:“没关系,我顾你。”

一句话,他守了三年。

她却把它听成了理所当然。

苏蔓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母亲的手链。我找人修好了。”

陆怀安没有打开。

“你留着吧。”

苏蔓慌了。

“我不能留。这是阿姨的东西。”

“那就捐了,或者收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

“它已经不适合回到我这里。”

苏蔓的手僵在半空。

她终于问出那句话。

“怀安,当年你离开后,为什么三年都不回来?你明明留了律师,留了证据,也知道我可能被陈屿和我妈骗了。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陆怀安看着她。

“苏蔓,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

她张了张嘴。

陆怀安说:“酒店门口,我问你要我留下,还是要我走。你说我爱去哪去哪。”

“那天我在家等到晚上十二点。你让我给陈屿道歉。”

“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寄到你公司。你让助理退回,说没空处理家务事。”

“第三个月,周砚给你发律师函,只要你联系我,我们可以谈。你让你妈打电话骂我,说我忘恩负义。”

苏蔓捂住脸。

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

“我那时候以为你只是闹脾气。我以为你离不开我。”

陆怀安点头。

“是,我曾经离不开。”

她抬头。

“那现在呢?”

陆怀安没有躲。

“现在离开了。”

这四个字,不重。

却像把最后一扇门关上。

苏蔓哭得发不出声。

过了很久,她才说:“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陆怀安摇头。

“你可以重新开始,但不是和我。”

苏蔓的肩膀塌下去。

她像终于听懂了。

这不是气话。

不是威胁。

也不是等她哄的委屈。

是结论。

咖啡店门口,周兰忽然冲进来。

她比以前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攥着一个布袋。

看见陆怀安,她扑通一声跪下。

店里的人都看过来。

陆怀安皱眉,站起来避开。

“周女士,别这样。”

周兰哭道:“怀安,妈错了。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苏远吧。他现在工作没了,女朋友也分了,天天在家砸东西。你跟派出所说说,就说那天是误会,好不好?”

苏蔓脸色难看。

“妈,你起来。”

周兰不理她。

她伸手要抓陆怀安的裤脚。

“怀安,你以前最心软。妈知道你是好孩子。苏远还年轻,不能背着这个污点过一辈子。”

陆怀安后退一步。

“他二十七了。”

周兰哭声一顿。

这句话,他三年前也说过。

那时她说:“他没爸,性子野。”

现在再没人替这句话兜底。

陆怀安看着她。

“周女士,我不会撤回事实陈述。法律怎么处理,是法律的事。”

周兰眼神变了。

“你非要这么绝?”

赵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绝的是你们。”

她手里拎着菜,像路过,又明显不是路过。

“当初逼人抵房子、逼人道歉、让儿子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周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苏蔓过去扶她。

“妈,回去。”

周兰甩开她。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查陈屿,苏远怎么会这样?”

苏蔓看着母亲,忽然不争了。

她只是轻声说:“妈,我也不会再替他收拾了。”

周兰呆住。

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苏蔓说:“我给你生活费,给你看病,尽我该尽的责任。但苏远的人生,他自己负责。”

周兰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骂不出来,只抱着布袋慢慢走了。

背影很佝偻。

那一刻,陆怀安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荒唐。

一个家把最能扛的人逼到不扛了,才发现天会塌。

陈屿的结局,是周砚后来告诉他的。

他被公司追责,父亲那边也没有保他。

所谓的渠道资源,本来就是利益交换。

他一出事,那些人切割得比谁都快。

苏远找过陆怀安几次。

先是求。

后来骂。

最后被赵姨拿着扫帚从楼道里赶走。

赵姨边赶边骂:“再堵门,我就报警。别以为老实人搬走了,门口就没人。”

陆怀安听周砚说这些时,正在新城市的小办公室里核对报表。

他三年前离开后,去了南方。

先给一家小企业做财务顾问。

后来和周砚介绍的朋友合开工作室。

不大。

但每一份合同上,都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周砚问:“还回去吗?”

陆怀安说:“不回。”

“苏蔓昨天又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说?”

“我说,想知道就别问我,自己把日子过明白。”

陆怀安笑了一下。

“挺像你。”

周砚也笑。

“赵姨让我带话。她说你新办公室缺绿植,别买太贵的,死了心疼。”

陆怀安看向窗台。

那里已经摆了一盆小小的发财树。

是赵姨寄来的。

箱子里还塞着一张纸。

字歪歪扭扭。

“别再把自己种别人盆里。”

陆怀安把纸夹进账本。

那本账本第一页,写着工作室的第一笔收入。

第二页,写着给自己发的第一笔工资。

他没有再把账本合上。

半年后,苏蔓来过一次南方。

她没有提前联系。

只在楼下等。

陆怀安下班时,看见她站在路灯下。

她说:“我路过,想看看你。”

陆怀安点点头。

“看到了。”

苏蔓笑了笑。

“你比以前精神。”

“嗯。”

“我也在学着过自己的日子。”

“挺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怀安,对不起。”

陆怀安说:“这句我收下。”

苏蔓眼里亮了一下。

他接着说:“但我们两清了。”

风从街口吹过来。

苏蔓低头笑了。

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

她没有再求。

也没有再解释。

这一次,她终于学会把迟来的悔意,停在别人的门外。

陆怀安回到办公室,赵姨打来视频。

“看见她了?”

“嗯。”

“心软没?”

“没有。”

赵姨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锅里炖了汤,你周末回来喝。”

陆怀安笑了。

“好。”

挂断电话,他关掉办公室的灯。

城市夜色铺开。

路上人来人往。

他忽然明白,所谓消失,不是为了让谁后悔,也不是为了等谁解释。

是一个人终于把自己从旧日子的缝里拔出来。

爱一个人时,可以伸手托她。

可托到自己快陷下去时,就该松手。

真正的体面,不是把委屈咽到无人知晓,而是在被亏待之后,还能清清楚楚地把自己还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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