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婚姻大事,自己要好好上心才是。”
谢云棠叩首谢恩,起身时,飞快地朝我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
她敷衍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
前世,她也是这样,一次次从我身边走开,奔向那个柳砚之。
无论我如何挽留,如何苦劝,她都只觉得我碍眼。
掌事嬷嬷低声道:“殿下,郡主年纪小,许是一时想不明白。”
我没有接话。
前世我以为,只要我是她的母亲,就该替她挡风遮雨,替她选最稳妥的路。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路,你替她铺得再平,她也只会怨你。
既如此,这一世,我不拦了。
回公主府的马车上,我与谢云棠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坐在我对面,指尖攥着帕子,时不时抬眼看我。
那眼神不像女儿看母亲,倒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变卦的敌人。
我忽然想起她小时候。茐Z
三岁那年,她夜里发热,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哭着喊娘亲。
那一夜周彦如去宫中请太医,我守在床前,用温水一遍遍替她擦手心。
天亮时她退了热,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娘亲别走。”
那时我以为,她会永远需要我。
原来人心会变,母女之情也抵不过一个柳砚之。
回府后,驸马周彦如迎了出来。
他仍是前世记忆里的模样,青衫玉冠,眉眼温和。
见我神色不对,他下意识握住我的手,低声问:
“昭华,可是进宫不顺?”
我摇头:“没什么。”
周彦如一怔,又看向谢云棠。
谢云棠立刻道: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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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时,下巴微扬,像打了一场胜仗。
周彦如微微蹙眉,却没有当众驳她,只扶我进了花厅。
午膳摆上来后,气氛仍旧沉闷。
谢云棠忽然开口:
“母亲何必非盯着霍骁?武将人家有什么好,刀口舔血,说不定哪日就死在战场上。何况再过两年,北境那一仗……”
她话到一半,猛地停住。
我夹菜的手也顿在半空。
北境大战,是两年后的事。
那一战来得突然,朝中人人措手不及。
霍骁正是在那一战中率残兵守城七日,等来援军,自此名震朝野。
如今战事尚未起,连皇弟都只隐约听到些风声,谢云棠一个养在深闺的郡主,又如何会知道?
我缓缓抬眼。脨趣
谢云棠脸色微白,匆忙道:“我是听外头人说的。”
我没有拆穿她。
原来如此。
她也回来了。
前世临死前,她口口声声怪我毁了她一生。
如今重来一次,她没有半分悔意,没有想过她曾给我下毒,也没有想过霍骁何其无辜。她做的第一件事,仍旧是防着我替她定亲。
我心底最后一点钝痛,忽然冷了下去。
原来不是误会,不是年少糊涂,也不是她死前失了理智。
她从来就不想要我这个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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