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整整八天,我们才再次见面。他本可以像前些天一样继续消失,但他来了。也许有他的理由,也许没有;但对那晚的我来说,他愿意来,已经足够。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车,连看见他时涌上心头的那一阵悸动,也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随身带了些别的东西——问题。那些问题我在心里演练过一百遍,却不敢真的问出口。他早已表明不想认真,而我害怕再一场谈话,会把他推得更远。所以我决定继续做自己已经擅长的事:吞下问题,按住心跳,享受他愿意给我的时光。

他开车带我们回到那条林荫隧道,那条安静的路,不知何时变成了我们两个的小小世界。与上次不同,这回车里的空调开着,低低的嗡鸣填满了沉默。他依然先下车,确认四下无人。回到车里后,一个很小的动作让我措手不及:他什么都没说,伸手轻轻摘掉我的眼镜,放在一旁,然后朝我张开手臂,那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要我抱他。我想也没想就靠了过去,好像那本来就是我一直在等的地方。我再次坐进他怀里,两个人近得几乎没有空隙。我们同时靠近,眼睑缓缓落下,嘴唇却始终没有触到对方。我们就那样停在那一点距离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突然很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想我;过去那八天,他是不是也觉得漫长;我甚至想用沉默去感受这一切,而不是靠语言。

但我最终一个字也没有问。也许有些问题,生来就是为了不被回答的。就像我们之间那个永远没有落下来的亲吻。它悬在那里,也许正是它最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