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年年谈内需,年年谈消费,可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就是起不来。
2020年到2023年,连续四年的通胀目标都是3%。
实际结果:
2021年涨0.9%;
2022年是最好的一年,2.0%;
2023年0.2%:
2024年还是0.2%:
2025年干脆把目标下调到2%,消费补贴翻倍。结果全年CPI同比涨幅为0%。刺激了个寂寞。于是,一些学者提出主动通胀,黄益平建议把3%的通胀率作为刚性政策目标,怎么个刚性,让市场跟着办公室精英的指令转?马光远更粗暴,直接涨价,将通胀率拉到5%。
其实,这种主动通胀的方案,香港经济学家张五常在2023年底就已经提出过,而且更激进。
2023年12月8日,88岁的张五常在微博发文,他从弗里德曼的消费函数理论说起,建议:"央行要尽快把通胀年率推到6%左右,然后调到4%,再让4%的通胀率持续到经济全面复苏。"他援引弗里德曼对他说过的话——"一个经济体通胀率2%到5%是好的,低于2%就有点不妙,出现通缩则会是灾难性的"——并特别提到了费雪的债务-通缩理论。
01 |通缩为什么可怕:费雪螺旋与日本前车
张五常为什么如此激进,那就先看看通缩有多可怕,它真的会把经济卷得半死不活。1933年,美国经济学家欧文·费雪在《大萧条的债务-通缩理论》做了完整的陈述:一切从负债开始的,债务清偿引发抛售,抛售引发价格下跌,下跌又引导货币实际购买力上升——这不是好事吗?对负债者是坏事,因为这意味着名义债务的实际负担不降反增,债务人被迫进一步抛售,于是,一场负循环开始了,越卷越死。
这时候政策最期待什么?
最期待通胀率,我们现在一看到美国高于3%通胀率,就说美国崩溃了,其实美国经济还算不错,是我们自己掉到坑里了。
中国现在实际上已经进入辜朝明的"资产负债表衰退",而"资产负债表衰退",不过是日本版的费雪螺旋。日本央行在2014年的官方总结:"一旦经济陷入通缩均衡,摆脱它将极其困难。通缩持续越久,克服它就越难。"张五常提出这么激进的方案,多半是有了日本沉没三十年的前车之鉴。关键是不要让通缩持续太久。然而通缩的恢复注定是个慢变量,一旦触发,周期远比通胀要长,时间表会停留在“大约在冬季”。
02 | 弗里德曼2%到5%的通胀区间
弗里德曼定位的2%到5%的通胀区间,有现实的支点,现在全球都是货币先行,建立良性的债务驱动模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静态平衡。
但我们不是这个问题,我们正处在一种两难的选择,一头是能不能做到,另一头是能不能这么做。
我们前面已经看到了,连续五年没有做到,没有进入弗里德曼的良性通胀区间;但这绝不意味者可以做强干预,推到张五常6%的通胀率。
03 | 走不通的路
那么 ,中国怎么才能推高通胀率?
首先要真金白银把价格砸上去,不能靠行政指令。2024年,水、电、煤、气、高铁这些基础价格,做了行政指令性的上调,市场不做反应,你涨价,我就关灯。实际影响微乎其微——2024年4月水、燃气、火车票、电价四项合计影响CPI上涨不到0.01个百分点;所以,还是要用市场化的手段对市场。
行政指令走不通,那就要依靠货币政策,这就是一条放水之路。
张五常既然谈的是央行,那就是放水。
但中国的货币政策,说到底还是行政指令下的货币政策,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西方原理性的东西,在中国没有意义——银行的钱流向了办公室精英指定的方向,而不是市场选择的方向。房价在深度调整,地方土拍地价竟然还能往上涨,这不是市场价格,是指令价格,市场被扭曲了。
在一个被扭曲的市场里,水没少放,但流不到消费者的口袋里。
04 | 想到了发钞
能用的方法差不多用了个遍,全部失灵,那就只有学美国,大规模直接发钞,什么弯子也别绕,直接发到居民手中;但美国与中国有两个根本不同,美元可以收割全世界,而人民币只能收割自己,美国的效率也远在中国之上。
如果没有效率支撑,大量债务压在政府头上,无法良性化解,一旦印钞机火力全开,就脱锚了,主动通胀就会变成恶性通胀。
效率是根本,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所有的方案最终都是空转。
不要做绝望中的呐喊。
中国经济的问题不在货币供给不够——M2已340万亿,是GDP的2.4倍,全球最高;但差不所有发达国家都是通胀,同样是货币先行,同样是债务驱动模式,中国却是通缩,那就不是单纯靠银行放水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张五常激进疗法不可取,效率上不去,货币增加越多,风险越大,结果会是通胀没来,滞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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