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安静下来。
哥哥的声音插进来:
别装了,密码不是你生日吗?
密码早改了。
谁改的?
没人回答。
妹妹在旁边小声嘟囔:
今天我上岸,多晦气啊。
那句话通过听筒传过来,清清楚楚。
王叔夺过手机,对着那边吼:
你们家老许在里面倒了,你们赶紧回来!
妈妈像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发颤,却还是冲我发火:
你守在门口,别乱碰东西,要是你爸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撬棍卡进门缝的一刻,消防员到了。
锁匠也喘着气跑上来。
几个人围着门忙成一团。
智能锁警报刺耳地响。
我被挤到墙边,手背贴着冰凉的瓷砖。
门开时,客厅灯亮着。
爸爸趴在茶几旁边,右手伸向电视柜,指尖离抽屉只差半米。
急救医生跪下去做按压。
妈妈他们还没回来。
楼道里只剩下医生急促的指令声。
让开,氧气。
肾上腺素。
继续按。
我站在玄关外,鞋底像粘在地上。
电视柜下面的抽屉半开着,硝酸甘油的白色瓶子露出一角。医生把爸爸抬上担架时,那瓶药从抽屉里滚出来。
瓶身撞到我脚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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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四十七分钟。
妈妈赶到时,头发被风吹乱,手里还拎着妹妹庆祝宴上打包的蛋糕。
奶油蹭在袋子边上,甜腻的味道冲得我胃里发酸。
你爸呢?
在抢救。
话刚出口,一个耳光扇过来。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妈妈手掌发红,眼睛也红。
许清禾,你怎么这么狠?
耳朵嗡嗡响,我扶住墙才没摔。
哥哥许嘉树冲上来拽住我的衣领。
门口站着不知道想办法?你就看着爸死?
王叔赶紧拦。
嘉树,你别乱说,清禾一直在打电话报警,她没指纹真进不去。
没指纹不会砸门?
砸了,消防也来了。
妈妈突然转头瞪王叔。
我们家的事,你少插嘴。
妹妹许念安站在妈妈身后,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姐,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家里偏心,可爸是无辜的啊。
这句话像一盆脏水,泼得我从头到脚都凉。
我看着她。
你刚才挂了我的电话。
妹妹咬唇。
我以为你又在闹脾气,谁知道是真的。
我发了消息,说爸心梗。
包厢里太吵了,我没看清。
哥哥冷笑。
你每次都这样,一出事先怪别人。
护士推门出来。
家属签病危通知。
妈妈腿一软,哥哥和妹妹立刻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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