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青年教师只要以“气”为机,便能一点点进阶成长。
来源 | 中国教师报
作者 | 胡仲国
教师的成长,没有捷径,但有路径。只要你有清晰的目标,有持续的热情,有正确的思考方式,哪怕你起步再晚,也能在教育的星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作者 | 郭凤
图片丨Haruka
2019年的夏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期待。当我带着七年教龄,从原单位调入深圳市南山区前海港湾学校时,我的行李箱里装着的,除了几本翻旧了的教材,还有一颗对职业未来既惶恐又麻木的心。
那时的我,是典型的“七年之痒”患者。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足以让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褪去青涩,也足以让一个没有目标的人陷入专业停滞的泥沼。
七年里,我每天按部就班地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像一个熟练的工匠,能打磨出看似光洁的“产品”,却从未思考过这些“产品”背后的灵魂。我满足于“上好课、带好班”的评价,身边没有师父引领,远方没有名师指点,我的专业成长,如一潭死水。
我以为,教师生涯大抵如此,直到我坐在新学校崭新的报告厅里,听到了那番振聋发聩的讲话。
那是新学期的第一次全校大会。书记站在台上,没有讲枯燥的大道理,而是为我们描绘了一张清晰的“教师成长地图”。学校为老师们的专业发展做了顶层设计,分为“拐杖期—支柱期—杠杆期”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明确的“三个一”成果要求。
“拐杖期,你要站稳讲台,拿出一堂好课、一个教育故事、一篇论文;支柱期,你要形成特色,开发一门好课程、出版一本专著、做一系列讲座;杠杆期,你要引领辐射,形成一串好课、一系列故事、带好一个团队……”
书记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在讲台上站了七年的腿,突然感到一阵虚软。七年了,我连“拐杖期”的“三个一”都没做到。那一刻,巨大的羞愧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同时击中了我——我所谓的七年经验,不过是把一年的经验重复了七次。我没有成长,我只是在“变老”。
散会后,我暗暗下决心:把自己归零,从“拐杖期”重新开始。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郑重地写下:2019年9月1日,我的教师生涯,从今天开始。
01
拐杖期:
在跌倒处,寻找支撑的力量
归零的决心是容易下的,但现实的耳光却来得又快又狠。
2019年9月开学第二天,我满怀信心地准备了一节五年级的语文课——《白鹭》。我想,教了七年书,上一节常规课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当时学校的教学处主任来听课了。我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教生字、介绍作者、分析散文特点……四十分钟的课,我讲得口干舌燥,自认为知识点覆盖全面。
下课铃响,我长舒一口气,却看见坐在后排的教学处主任眉头紧锁。评课环节,主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
“郭老师,你这节课,知识点是讲到了,但就像一盘散沙。高年级的语文课,不是知识的堆砌,而是思维的引领。你这节课,没有核心目标,没有主问题,学生只是在被动接收,没有真正的参与。”
主任的话很委婉,但我听懂了潜台词:这是一节失败的课。七年教龄,我连一节符合课标要求的“好课”都上不出来。那晚回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回想那节课的每一个细节,眼泪止不住地流。那种挫败感,比刚入职时还要强烈——因为那时是“不会”,现在却是“自以为会”。
《白鹭》的惨败,成了我成长路上的“耻辱柱”,也成了我改变的最大动力。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我开始放下所谓的“老教师”架子,像个新兵一样重新学习。身边的名师,我厚着脸皮去请教;远方的名师,我在线上疯狂“追星”。我加入了几个线上学习共同体,和天南地北的老师们一起共读教育专著,一起研讨教学设计。以前觉得“读书打卡”是形式主义,现在却成了我每天的精神食粮。
有句话说得好: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既然十年前我没种下,那现在,我就要用双倍的汗水去浇灌。
目标感是最好的内驱力,在“三个一”的牵引下,我的每一天都有了方向。
我不再满足于“教完”一篇课文,而是开始研究“怎么教好”。我反复观看名师课例,学习他们如何设计主问题,如何引导学生深度思考。
半年后,我在学期汇报课上执教《有的人》。那节课,我没有堆砌背景资料,而是抓住“让学生在诗歌中寻找鲁迅的影子”这一主问题,引导学生反复朗读,感悟臧克家对鲁迅精神的礼赞。下课铃响,主任给我的评价是:“小凤,这半年,你脱胎换骨了。”
我开始用心记录班级里的点滴。班级孩子总爱乱扔垃圾,我们一起设计了“班级废纸回收箱”,卖废品的钱作为班费。这件小事,我写成了教育故事《巧设垃圾回收箱,我们收获了班级的“第一桶金”》,没想到被《德育报》刊登。看着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我第一次感受到教育叙事的力量。
教完《有的人》,我对鲁迅单元产生了浓厚兴趣。我查阅了大量资料,梳理了从《少年闰土》到《有的人》的教学逻辑,写了一篇教学论文《一堂好课的起承转合》,发表在《星教师》杂志上。
2019年底,当我在进行年终总结时,拐杖期的“三个一”一堂好课、一个教育故事和一篇论文的目标已全部完成,我想自己不仅已经拄拐杖,而且可以撑杆跳了。
02
支柱期:
遇见恩师,写作成为生命的出口
2020年,我担任了学校语文科组长。角色变了,压力也更大了。如何在提升自己的同时,带动团队成长?这个问题困扰着我。
转机出现在2020年11月。学校派我去重庆参加第七届教育创新年会。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教育盛会,会场上大咖云集,我像个迷路的孩子,既兴奋又惶恐。
茶歇期间,我看到特级教师张祖庆老师从舞台上走下。我的心怦怦直跳,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去,还是不去?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最终,对成长的渴望战胜了怯懦。我鼓起勇气走到张老师面前,结结巴巴地说:“张老师,我……我是您的粉丝,能加你个微信吗?”
张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拿出手机扫了我的二维码。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追星成功的少女。张老师推荐我关注他的公众号“祖庆说”,那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间捧着手机,把公众号里的文章一篇篇读下去,从深夜读到黎明。那些文字,有对语文教学的深刻洞见,有对教育弊病的犀利批判,更有对青年教师成长的殷切期盼。我一边读,一边不住佩服,仿佛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束光。
从重庆回来后,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张祖庆老师的线上研习营。研习营结束后,我幸运的成了祖庆老师的徒弟。祖庆老师有个规矩:徒弟要有考核期。考核条件苛刻得近乎“魔鬼”:每年阅读不少于20本书,每周打卡三次;一年至少发表一篇省级以上文章;每月研习他一节课,一年整理出两节课的实录。
但我没有退缩。我知道,要想成为“支柱”,必须经历千锤百炼。
2021年3月20日,我创建了自己的微信公众号“郭小凤的收纳箱”。第一篇文章,题目就叫《追星记》。我厚着脸皮发到了师徒群里,没想到得到了祖庆老师的点评,他说:“文章内容真挚,但题目太平淡。好文章,题目是灵魂。”在群里小伙伴的集思广益下,我把题目改成了《我“追”到了特级教师张祖庆》。
有了目标和导师,2022年,我的写作进入了“井喷期”。
那一年,我不需要任何人催促,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读书、写作。我给自己立下flag:每周至少更新一篇原创文章。为了这个flag,我放弃了周末的休闲,牺牲了陪伴家人的时间,甚至大年三十还在修改文章。
努力没有白费。这一年,我在《教学与研究》《江西教育》《小学语文教学》等省级杂志发文8篇;我的文章《青年教师参赛7字指南》被“中国教师报”“光明教育家”等20多个公号转载;写出了几篇阅读量10万+的文章;我阅读了30多本书,整理了祖庆老师9万字的课堂实录。
最让我感动的是,我的公众号文章《学生都在小组合作,老师该干什么呢?》被《星教师》杂志的编辑发现,直接刊登在了杂志上。编辑在邮件里说:“郭老师,你的文字有温度,有思考,有实践,这是我们最需要的。”
从“拐杖期”的摸索,到“支柱期”的爆发,我用了三年。这三年,我明白了:专业成长,不是时间的堆砌,而是目标的牵引。当你对一件事有了近乎偏执的热爱,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03
杠杆期:
从“独善其身”到“辐射引领”
2023年至今,我已经是高级教师、深圳市“我最喜爱的班主任”、南山区名班主任工作室主持人。这些头衔的背后,是我用“三个一”的成果堆砌起来的杠杆。
我不再满足于上好一节课,而是开始构建自己的教学风格。我研究的“鲁迅单元教学法”,在区内进行分享,得到了同行的认可。
我的教育故事从“一个”变成了“一系列”。我把自己带班的经验,写成了专著《班主任的“一”字妙招》,从“第一次家长会”到“第一次与学生见面”,用一个个真实的故事,告诉班主任们:教育,是智慧的传递,是实践的结晶,是慢的艺术。
作为工作室主持人,我带着十几位年轻老师一起成长。我把“三个一”的要求传递给他们,希望能跟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写作、一起磨课。回首这七年,我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一摞证书,也不是那一串头衔,而是心灵的蜕变。
我明白了稻盛和夫说的“人生·工作的结果=思考方式×热情×能力”。以前的我,有能力,但缺乏热情,思考方式消极,所以七年碌碌无为。现在的我,用目标点燃了热情,用正向的思考方式重新定义了工作。
我明白了“成功=能力×努力×态度”。没有努力,再好的天赋也是浪费;态度消极,再大的能力也只会带来负面的结果。
我成为了“自燃型”的人。我不再需要外界的督促,因为写作、教学、带班,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每天进步一点点,在平凡中不断突破,这种“愚钝”的坚持,最终让我这个资质平平的人,变成了别人眼中的“非凡”。
如今,回望这七年走过的路,我常常会想起2019年那个迷茫的夏天。如果当时我没有选择归零,没有遇到前海港湾学校的“三个一”体系,没有遇见张祖庆老师,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还是那个在讲台上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动作的“教书匠”,在职业的倦怠中慢慢老去。
幸运的是,我选择了改变。而改变的第一步,就是拥有了清晰的目标感。
目标感,不是挂在墙上的口号,而是刻在心里的路标。它让我知道,每一个清晨的早起,每一篇深夜的推文,每一次课堂的打磨,都不是徒劳。它们像一颗颗珍珠,被“三个一”这根线串了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串璀璨的项链。
七年,从“拐杖期”到“杠杆期”,从“站稳讲台”到“引领团队”,我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教师的成长,没有捷径,但有路径。只要你有清晰的目标,有持续的热情,有正确的思考方式,哪怕你起步再晚,也能在教育的星空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今天,我依然在前海港湾学校的讲台上深耕。不同的是,我的眼里有了光,我的脚下有了路。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不会再迷茫。因为,目标感,已经让我的成长路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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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中国教师报》
编辑 | 皮皮兵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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