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哭喊声在病房里回荡,字字泣血。
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裴景川的心里。
而我此刻哀求痛哭的样子,更是让裴景川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秒。
他浑身僵硬地抱着我,抱着我的手臂因为用力微微发抖。
“对……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紧紧贴着我的脸颊,眼泪混着我的冷汗流进我的脖颈,滚烫得像烙铁。
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仿佛也和我一样承受着某种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说:“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我的腿砍下来赔给你!”
我疼得视线模糊,最终在剧烈的挣扎和神经抽搐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的气氛变了。
我转过头,没有看到熟悉的护士。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着制服、动作利落的医疗人员,正在快速打包我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裴景川站在床尾,正在用他那台特制的军用通讯器低声且急促地通着话。
“航线批下来了吗?好,医疗专机半小时后起飞,我亲自跟车去机场。”
他挂断通讯器,转过身,正好对上我睁开的眼睛。
他快步走过来,摸了摸我冰凉的额头:“晚星,你醒了。”
“国内的医疗条件没办法解决你的神经痛,我联系了德国慕尼黑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专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马上走。”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安排,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窒息感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他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就做了决定。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因为他而残废、所以理所应当要被他全面接管、强行圈养起来的废人吗?
我常年压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不想以这种毫无尊严的姿态苟活,更不想后半辈子都活在他那沉重到让人窒息的负罪感里!
“我不去。”
我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的冷意:“你走!我不要你管!”
裴景川动作一顿:“晚星,别闹。你的腿不能再拖了。”
“我说了我不去!”
我冷冷望着他,一把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
鲜血瞬间涌出,溅在了雪白的被单上。
“戚晚星!”裴景川目眦欲裂,猛地扑过来想要按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比我大太多,我挣不开。
但绝望和无法宣泄的痛苦给了我不顾一切的勇气。
在刚才的混乱中,我的余光瞥见了护士留在床头推车上的一把医用剪刀。
我一把抓起剪刀,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锋利的刃口死死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那几个正在打包仪器的医疗人员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监护仪的导联线从机器上脱落,滴滴的报警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刺耳地回响。
“别碰我。”
我死寂地看着裴景川,锋利的剪刀在脖颈娇嫩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
“裴景川,你觉得你什么都能安排好是不是?你以为你这是在救我吗?你是在逼我去死!”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惨然一笑。
“你现在走!或者,今天就在这里给我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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