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怪事,要不是纪晓岚亲笔写在《阅微草堂笔记》里,多半会被人当成哪位闲人瞎编的“志怪段子”,一笑了之。

可偏偏,两个故事,一个出自兵部侍郎彭芸楣的亲见,一个干脆就是纪晓岚自己的亲历。一个发生在乡村产房里,人都好好地躺着,七口全无声无息地断气,连仵作都查不出死因;另一个发生在郧阳大山里,一群浑身长毛、刀枪难入的“毛人”,却只怕一句“筑长城”。这两件事,隔了千山万水,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却像是专门留给后人出的两道谜题——既荒诞,又隐约透出一点时代的阴影。

先说村里那起“无声命案”。

事情发生在江西奉新的一个村子里。那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地方,连纪晓岚都没多写,只说是“奉新某村”。一个李姓人家的媳妇难产,足足痛了三天,胎儿却迟迟生不下来。按照乡间习惯,难产这种事,全家上下都会紧张得不得了——一则人命关天,二则出了岔子,婆家脸面上也不好看。

产妇的婆婆,加上三个小姑子,守在房里屋外,几乎没合过眼。古时候又没有麻醉、剖宫产这种东西,难产拖上三天,家里人不是熬人,是熬心。熬到最后,婆婆和小姑子实在撑不住了,只好照例从村里请来几个有经验的接生妇女,轮班照看。

这三个妇人里,有个叫孙大姑。孙大姑家里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正在皮猴子年纪,整天上房揭瓦那一套,既不贴心,也不省心。她怕把这小崽子带去打扰产妇,干脆把小儿子丢给婆婆看着,自己带着大儿子孙钟一起去李家。

孙钟二十岁,人说年青有为,又是个念书的——在当时已经是“秀才”了。秀才是什么概念?在乡里,那就是“有功名的人”,走到哪儿都得被人叫一声“老先生”。这种读书人,有个习惯:不管到哪儿,手里总得拎着几卷书,一刻不得闲,逮着工夫就读两句,生怕误了科举的机会。

到了李家,孙大姑就进产房帮忙,几个妇人轮班照管产妇。孙钟作为男丁,又是秀才,自然不好进产房,只好在一旁厢房里点上一支蜡烛,搬把椅子坐下,按老规矩:夜半秉烛读书。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平平常常,满 village 类似的场景,恐怕数不胜数。可就在第二天中午,事情突然诡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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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按理说家里应该有些动静:不管是孩子顺利出生,还是产妇撑不住了,终归该有哭喊声、走动声,可李家却静得出奇。邻居从门前经过,觉得不太对劲——这家平日里不算寡言少语,窗户也没关得严严实实,可那天,连只鸡叫都听不见。

有好事的乡邻轻手轻脚地推门进院,一进去便半截魂没了:堂屋里没人,厨房没人,院子里无人影,一股说不上来的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村里人胆子再大,也没有胆大到直接闯进妇人的产房里,只敢在院子里喊了几嗓子,却仍是没有回音。

有人终究下定决心,咬咬牙掀开屋门看了一眼,结果刚看完就吓得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把半个村子都惊动了。

等到彭芸楣跟着他叔父——也就是当地的县令——赶到现场的时候,屋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但没人敢进去,只敢挤在门外张望。县令只好硬着头皮,带人进产房查看。

屋里确实是那户李家的产房。空气里有一点血腥味,但是不浓。床榻上,产妇横卧着,脸色灰白,已经看得出没了气。她身上盖着被子,衣服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挣扎、翻滚的痕迹,仿佛是睡着了,睡着睡着,就再没醒来。

更触目惊心的是,原本该守在她身边的七个人——婆婆、三个小姑子,再加上三个请来的接生妇,全都倒在地上,有倒在床边的,有斜躺在屋角的,还有一个半靠在墙边,姿势自然,脸上看不出恐惧,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

人却全死了,毫无例外。

衣服完好,头发整齐,脸上看不见一丝伤痕,脖子上没有勒痕,身上没有刀伤,也没有血;地面上不见打斗翻倒的痕迹,没有破碎的家具,没有洒落的物件。屋里格局,就像一夜无事,只是人一觉睡过去,再也没醒。

仵作被叫来验尸,这种光怪陆离的场面他也不是没遇到过,但七个人一起死,身上连个抓痕都没有,这还是头一遭。他照规矩查了舌头、眼睛、皮肤、四肢,又摸脉搏,又看心口,最后只能摇头:查不出窒息、毒杀、外伤、溺水等等任何常见死因。心口皮肉底下虽然有凝血,但那是所有突然死亡都会出现的正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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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完产房,又看厢房。

厢房里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二十岁的秀才孙钟。

不对,他不是“躺着”,而是“坐着”。

仿佛人还活着似的,他端端正正坐在桌前,身子微微前倾,右手抬起,夹着一卷书,像是在注视着某一行文字,整个人维持着一个读书的姿势。要不是脸色已经发青、嘴唇发白,说不定谁还以为他不过是读书读累了,打了个盹。

但只要往他左边看一眼,人就会寒毛直竖。

从左肩腋下开始,一直到左腿、左脚,整个半边身子,全被烧成了焦炭,完整的一片,黑得发亮,皮肉紧缩,像是被炭火慢慢烤干,却诡异地在衣服底下保持了原来的形状。那焦黑的一侧几乎没有衣料残片,看上去像是皮肉被直接炙烤,反倒是右半边衣服完好无损,连袖口都没焦。

这么说还不够直观:若不是亲眼见到,你想像一下一个人从中间劈成两半,右边活生生的一半,是穿衣服的正常身体;左边则换成一块人形的半截炭,硬生生拼在一起。这种场景,在当时哪怕是老成的官吏,也很难压住心里的发毛。

房间里没有火烧痕迹,桌椅完好,墙壁干净,炕上被褥没有一点焦味。蜡烛还在桌上,只是已经烧完,只剩一截烛台。仵作翻来覆去地看,仍旧想不明白:这半边身子是怎么烧成这样的?火呢?烧着人不烧屋?烧身体不烧衣服?而且,若真是火烧,屋子里不可能一点烟熏味都没有。

县令面对这样的命案,实在没法交代。那可是七条人命,再算上两个胎儿,一胎母一胎儿,这一夜里走的命差不多支持一个小村子的气数。案卷要往上报,得写清楚死因、案情,可偏偏什么都查不出。兵部侍郎彭芸楣后来回忆,这位县令叔父翻来覆去写,又翻来覆去撕,最后干脆一咬牙,只在案卷上写了几句含糊其辞的话,草草下结论,然后命人把死者匆匆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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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在今天,这事早就上社会新闻热搜,各种“灵异事件解析”“科学视角讲故事”会一股脑儿涌上来,把所有可能的解释都翻个遍。可在乾隆年间的小县里,没有电,也没有煤气,不可能是煤气中毒;没有高压电,更不可能是触电;没有化学毒气,也说不上集体中毒,而那“半身焦炭”的情景,又完全超出了当时人的想像。

彭芸楣之所以难忘,不只是因为那七具安静倒下的尸体,也不只是那秀才“半炭半人”的姿态,更是因为整个事件,找不到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解释。作为亲历者之一,他在当官之后,时常逢人就讲这个故事,仿佛心里那道没解开的结,一辈子也无法放下。

后来他和纪晓岚同朝为官,把这件事又原原本本告诉纪晓岚。按说纪晓岚见过的奇闻逸事不少,《阅微草堂笔记》里什么鬼狐山怪都记,但听完这件,他竟也只能说:“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写下来,明言留给后世,看看有没人能补上这个答案。

这第一件事里,有一个微妙细节,很少被注意:死掉的人当中,有两位是读书人——一个是秀才孙钟,另一个是还没出世的胎儿。如果你站在当时人的思维里,很自然就会往因果报应、冤魂索命之类的方向去想;但要往现代一点的角度看,这个屋子可能正好遇上了某种天然灾害,或者说极其罕见的意外。问题是,无论从哪一头想,都绕不过一个事实:那一夜,产妇家屋里发生的事,对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无声的死亡”,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开关,一瞬间抽走了整个房子的生命。

再看第二件事,则完全换了个背景。

纪晓岚到郧阳房县去拜访老友张语。房县在今天的湖北省西北部,靠着大山,地势起伏,山林密密麻麻地贴在山坡上。老家在山区的人都知道,山里一旦深起来,是可以养出很多“未知”的:不认识的植物、不明来路的兽类、说不上来是人是鬼的影子。

张语告诉他:“我们这儿的山里,有一拨活物,大家叫他们‘毛人’。”

所谓“毛人”,顾名思义,全身长毛。当地人口述说,这些毛人个子挺高,一身毛密密麻麻地披着,一眼看过去比一般山里的猎户还要壮。按张语的说法,他们不住村,也不自己种地,而是藏在山洞里,过着半野兽、半人的生活。平日里他们很少下山,可一旦粮食不够,或者觉得山下人家养的猪羊更好得手,就会三三两两跑下来。

被他们盯上的东西,无非就是鸡鸭猪羊、粮食作物。他们也不讲价,也不打招呼,直接抢,抢完就跑。村里的壮劳力要是当场拦了一下,很可能被一棍子打得吐血。有人试过追着打,结果被毛人一把按在地上,揍得半残。张语说,当地多少户人家都有人因阻拦毛人被打断手脚的,甚至有的直接被揍死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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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山民也不敢和他们对抗,只当是遇上了山魈、山鬼,宁可损点猪羊,也要保命。但时间长了,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才开始用手里能用的东西反抗——土枪、鸟铳、自制的土炮,能弄到的都弄上了山。

按理说,再怎么不堪的武器,对付人总归是有杀伤的。可打在毛人身上的弹丸,却像撞在油布上一样,滑下去。不是说一点作用没有,近距离射击还是会痛的,但多数时候,子弹打在毛人的皮毛上,只是擦出一点红印,连血滴子都难得见着,更别说把对方放倒。

山里流传的说法是,这群毛人皮粗肉厚,不怕冷,也不怕打,跟一般意义上的人有点差距。有人觉得他们是“山神后裔”,有人觉得是“被惩罚变成怪物的罪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辞。可有一点,大家说法都一致:毛人凶悍,力气大,普通的农人也就是被动挨打的命。

事情的转机,偏偏出在一句话上。

不知道是哪位有心人,或者是某个偶然契机,山民发现:只要见到毛人时,一边拍着手掌,一边高喊:“筑长城!筑长城!”那毛人立刻像被雷击了一样,脸上闪过明显的慌张,转头就跑,连抢到手的东西都顾不上拿。

张语说,他自己曾经亲自试过:有一次遇到毛人下山,他不敢真亮兵器,就带着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照着传说中的办法,一边拍手一边喊“筑长城”。那些毛人本来还一副要冲上来动手的架势,听到“筑长城”几个字,眼神里露出一种几乎刻在骨子里的惊惧,转身便往山上逃,连头都不敢回。

“这法子真灵。”张语对纪晓岚说,“不论他们懂不懂我们其他的话,反正这三个字,他们是听得懂的,也怕得要命。”

后来某一天,有人在山坳里发现一具毛人的尸体。死因不详,可能是病死,也可能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反正已经没了气。消息一传出来,山下的人一下子涌了上去,谁都想看一眼这传说中的“毛人”长什么样。

纪晓岚本就对奇闻怪事有兴趣,听说有现成的“异类尸体”,哪能不去?于是他跟着张语一起上山。到了现场,只见那毛人躺在地上,尸体已经僵硬,但形貌依然清楚:身高超过常人,肌肉结实,全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短毛,不像一般人那种零星汗毛,而是整片整片的毛绒,颜色偏暗,远远望去像是披了件绒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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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看之下,这毛人脸的轮廓,其实并不和人类完全不同;眼睛的位置、鼻梁的高低、嘴巴的宽度,还看得出是“人类的版本”,只是因为毛发太重,整个脸被遮得七七八八。手脚的骨骼结构,与人类相差不多,只是掌心和脚底厚实,脚趾外翻,更适合攀爬山岩。

纪晓岚看完之后,半真半假地笑着说:“这恐怕就是《山海经》里面提到的‘毛民国’的人吧。”

当地人却有自己的说法。他们说,这些“毛人”并不是天生就这样,而是有历史渊源的。好多老人都讲过这样一个故事:秦朝时候修长城,徭役极重,许多人被征去当壮丁,在边塞挖土、砌砖、搬石。有人熬不住,打算逃跑,可逃跑在秦律里是大罪,一旦被抓回去,不是砍头就是流放。于是,有人狠下心来,逃到深山里,躲进洞穴,宁可跟野兽为伍,也不再回到长城工地上。

这些逃亡者一代又一代留在山里,远离人群,不敢见官,不敢下山。山里冷,食物也简陋,人长期栖居在阴暗潮湿的岩洞里,衣不蔽体。时间一长,有人开始全身长毛,以抵抗寒冷;他们的生活条件远赶不上山下,语言渐渐退化,有的甚至忘了自己曾经来自何处,只隐约记得一个词:长城。

老人们说,最初那几代“毛人”,还会说点人话,下山遇到山民,总会怯生生地问一句:“长城修好了没有?”有人回答说以前那皇帝早死了,长城也修得差不多了;可他们似乎并不信,仍旧惴惴不安,稍微听到“徭役”“征发”等字眼,就如惊弓之鸟,赶紧躲进山里。

再后来,他们的后代就连这点残余的语言也忘了,彻底退回到一种半原始的状态,只保留了身体里的某种条件反射:一听到“筑长城”三个字,就浑身发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纪晓岚在文末感叹:“秦离大清千年之久,几千年后的毛人,竟然还如此惧怕秦朝的律法,可以想见当年秦始皇之威严。”

这个感叹,并不是纯粹在夸秦始皇的“威”,更像是对一种长期历史阴影的惊讶——那些为了逃避苛政徭役而钻进山里的逃亡者,他们的恐惧居然跨越了时间,被一代又一代传下去,最后连一句完整人话都不会说了,却仍旧会在本能里战栗。

把这两个故事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有个有趣的共通点:表面上都是“怪谈”,一个讲无因之死,一个讲山里毛人;可稍微拨开那层神怪的皮,就会看见底下隐约露出的那点人世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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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新的那场“无声命案”,放进现代人的知识体系里,多半会想到“集体窒息”、“一氧化碳中毒”、“雷击电灼”之类的可能。假设那间产房密不透风,又正处在某种瓦斯泄漏或者地质罕见现象之下,不是没有可能造成全屋人无痛死亡。至于孙钟那一半烧焦的身体,也让人联想到类似“球状闪电”或极端雷电现象——那种即便放在现代,也难以完全解释清楚的自然怪相。

当然,这些解释都是后人的猜测,放回到乾隆年间的乡村,对他们来说,那一夜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边界。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然后交给能够写字的人——比如彭芸楣,再由他传给纪晓岚,让这段记忆有机会被写进书里。

而房县那一群“毛人”,在当时人眼里,是“刀枪不入”的异族,是“山海经里走出来的毛民”。但换一个角度看,他们更像是被历史遗忘的一撮人——那些曾经受尽徭役、被逼得逃亡山林的平民后代,被山里的生活倒退了几千年,再也追不上历史的主干道。粮食不够,只好抢;语言退化,只剩本能。与其说他们是“妖怪”,不如说是被时代的洪流甩出去的一群遗民。

“筑长城”三个字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影响,已经不是单一的“怕秦法”四个字能概括的。那是一种由恐惧、饥饿、血汗和逃亡交织而成的记忆。我们今天在书上看到“徭役繁重”“苛政猛于虎”,只是一个抽象名词,可让一个活人为了躲避徭役,宁可一辈子缩在山洞里、吃树根,也不敢再回到正常社会——这种具体的苦,是数字、形容词都无法完全传达的。

所以纪晓岚才会在故事的最后,加上那句感叹:不是觉得秦始皇有多“伟大”,而是站在一个清代读书人的角度,对“恐惧居然可以延续千年”这件事感到震惊。一个政权的阴影,居然可以深到这种程度,这背后既有秦律的严,也有徭役本身的残酷。

如果说第一则故事,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密闭屋子里一夜之间死去的八条命;第二则故事,则把镜头拨到大山深处的一群隐形人身上,这两者看似完全不同,却都绕不过一个同样的核心:有些人只是在某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某个错误的位置,他们的死和他们的生活,都成了难以解释、也难以追责的“悬案”。

纪晓岚身为一个“爱记奇事”的人,其实很克制。他不轻易做结论,更不随便乱安一个“鬼神作祟”的标签了事。他写下“无解”,就是一种态度:承认自己不知道,承认自己的时代不知道,把空白留给未来。至于未来的人,到底用科学去解释,还是继续当成志怪故事来看,那就是后人的自由了。

从这个意义上讲,那些看起来离奇的故事,未必都只是“博人一笑”的谈资。它们有时候像是从历史里伸出来的一双手,抓住几个被遗忘的细节——一个村子里替人接生的妇人,一个带着书卷夜读的秀才,一群蜷缩在山洞里却还会被“筑长城”三个字吓得发抖的“毛人”——这些人本该无声地消失在时间里,是书页,让他们莫名其妙地又出现在我们眼前。

而站在今天来看,或许我们不再需要用“神鬼”来解释这些现象,但也没必要急着用某个“科学名词”去堵死所有想象。因为真正该被记住的,可能不是那团不知名的火,也不是那段模糊的“毛人传说”,而是:在那些被我们称作“怪事”的背后,总有一群普通人,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面前,连死都死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