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珍稀之物,竟能让一个人有底气拒绝国家图书馆。

21世纪初,福建福清一座老宅翻修,工匠拆卸房梁时,见主梁有个人工凿出的凹槽,里面塞着一包油纸裹紧的东西。

拆开油纸是一部古书,书页间还夹着一张南宋纸币“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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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的房梁

老宅的建造年代不晚于明代,张姓户主在此住了几代人,但张先生跑回家翻出族谱,却查不到这本书的来历。

房梁干燥、避虫、防火、隐蔽,古人喜欢藏匿东西,再加上族谱记载年代有限,由此推断,这本书至少明代时就放上去了。

五六百年前的祖先,给后人留下了一份“礼”。

起初张先生真没当回事,去古玩城找到懂行的人一看,没看出书的价值,却看出那张“会子”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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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会子”

世界上第一种纸币是北宋的“交子”,后续各个朝代也都发行过纸币,但纸张毕竟难保存,这书里夹着的纸币品相如此完好,证明基本没使用过,那书肯定也不简单!

张先生赶忙找到省级以上文博机构鉴定,果然引起重视。

2006年3月8日,国家图书馆三位专家程有庆、李际宁、周心慧完成首次鉴定。书名定作宋刻《南岳稿》,作者是南宋诗人刘克庄。

初步结论让人惊喜:这是南宋刻本,保留宋代蝴蝶装原貌,传世孤本,文献与文物价值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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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书原样

后来南京大学做了更系统的考证,结论写入2016年《文献》期刊,成为学界公认的说法。

全书四卷,分别是《南岳旧稿》和一稿、三稿、四稿,缺了第二稿。

学界推测,第二稿里收了《落梅》、《黄巢战场》一类引发江湖诗案的禁诗,藏家为避祸主动抽掉此卷,导致它永久失传。

版心下方刻工题名可辨者有“徐”、“马”、“吕信”等,吕信是南宋知名刻工,曾参与《资治通鉴纲目》等文献的刊刻,为断代提供了最硬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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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庄雕塑

内容上也有惊喜,各卷都标“诗一百首”,实际上《南岳旧稿》却有101首,多出的那首叫《惟扬客舍》,已失传800年!

类似情况还有《示儿》等篇目,那些多出来的诗,正是辑佚工作的最大收获。

刘克庄是福建莆田人,南宋后期文坛的宗主,江湖诗派核心人物!后来因江湖诗案被罢官,《南岳稿》几乎被销毁殆尽,只剩下书目流传。

却不曾想,会有人私留一本,从莆田带到福清,后来还被一个疑似明代人收藏,再藏进房梁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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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的人可能觉得不算什么,但对于研究古籍的人来说,一本新出现的孤本那研究价值可高了!

国家图书馆果断启动征集程序,张先生报价180万元,国图根据当时宋版书行情和采购预算,出价150万元。

就差这30万元,谁也不肯让步,张先生就是不愿卖,最终征集失败。

并没有网上传闻的“专家要求上交”,这是商业性质的馆藏收购,只不过预算确实有限,只能遗憾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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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装订后上拍

张先生转头就把古籍送到北京一家拍卖公司,让人心疼的是,上拍之前还把原装蝴蝶装拆成四册,重新做了函套书衣。

那些旧缝线、旧粘连的历史痕迹就此消失,2006年11月落槌440万元,加上佣金450万元成交!

买家是一位身份未公开的古籍收藏家,2010年买家再次拿出来上拍,又拍出560万元,从此《南岳稿》极少露面,只在私人圈子里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