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汴京，三更天。

梆子声"笃笃"响了两下，接着是一声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喊的人叫李四，五十来岁，更夫。他在这条街上走了二十年，从二十岁的小伙子喊成了老头。但这条街上的住户，没几个知道他的名字。

更夫这活儿，古代叫"击柝"或"持更"。不是公务员，是徭役。轮到你家，你就得去。没钱，管一顿晚饭，有时候连晚饭都没有。

工作内容：报时、防火、防盗、抓贼。

听起来很威风？错。

报时是靠猜。没有钟表，看星星、看月亮、看日晷的影子。夏天夜短，冬天夜长，全靠经验估摸。估错了？没人罚你，但全城人的作息都乱了。

防火是重点。古代房子全是木头，一家着火，整条街完蛋。所以更夫得提着灯笼，一条街一条街地巡。看到哪家灯没灭，敲门提醒。闻到烟味，立刻喊人救火。

但救火的不是他。他只有一张嘴和一个梆子。真着火了，他得敲锣打鼓把全街喊醒，然后看着火势蔓延，等消防队来。

防盗更扯。更夫手无寸铁，遇到持刀抢劫的，只能躲。躲慢了，命就交代了。清代有个更夫，半夜撞见盗贼翻墙，喊了一嗓子，被一刀捅死。官府赏了五两银子抚恤金，够买一口薄皮棺材。

最孤独的是冬天。

汴京的冬天零下十几度，更夫穿着单衣薄裤，提着灯笼在风里走。脚冻麻了，手冻裂了，嘴里还得喊。不喊？被抓到就是一顿鞭子。有些地方规定，更夫巡夜必须"高声唱号"，让住户听见。你不出声，就是偷懒。

李四干了二十年，没升过职，没涨过薪。他儿子不肯接班，说丢人。他只好继续干，干到走不动为止。

后来有一天，李四病了，没能上更。那条街当晚就出了事：一家客栈着火，因为没人及时发现，烧掉了半条街。

官府查下来，罚了李四三个月工钱。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救火声，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不知道的是，他守了二十年的这条街，在他死后第三年，改了个名字。没人记得曾经有个老头，半夜提着灯笼，一条一条巷子地喊"小心火烛"。

互动话题：如果让你每晚巡街喊一宿，没有工资，你愿意为邻居守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