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梳子姐
近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经济学教授张丹丹，因为一句话引发巨大争议。
她在财经访谈节目《聊一波》中谈及灵活就业保障问题时，说了一段引发全网热议的话：
"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他们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朝九晚五的正规岗位，五险一金待遇很好，但那是牺牲自由换来的社保；灵活就业者要的是自由度，是自我管理的选择权，代价就是社保保障相对薄弱。"
短短一席话，瞬间触动了公共情绪的敏感点，不少网友直言这便是现实版的"何不食肉糜"。
包括老胡在内，都认为张教授应该道歉，或者就自己的言论作出进一步解释，以澄清误解。
其实，道歉或者解释未必能消除分歧。看懂张教授只需认清：她活在严谨的理论模型里，普通人活在烟火人间里，认知场景不同，本就难以简单对话。
两个视角下的世界，强求共情，确实困难。
作为北大资深经济学教授、长期深耕劳动经济研究的学者，从纯学术模型、理想化经济逻辑来看，她这句话有其理论自洽性。
在完美的理论闭环里，就业本该双向选择。
如果大家生活无忧无虑，对前景充满希望信心，那么自由选择的就业方式确实令人向往。
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十多年、二三十年前，当年那些创业者就是遵循着这一逻辑。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现在的灵活就业者，他们所处的环境已经此一时彼一时了。
理论有完美参数，人间从无万全预设。
当被迫着灵活就业，当缺少相对稳定的待遇保障，当劳动权益没有托底，你再说这是福利，这很公平，不挨骂才怪。
就业就是就业，也不知道谁那么聪明机灵，硬生生给区分出灵活与不灵活这两种类别。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近年来城镇就业人员的周平均工作时长持续处于高位，而灵活就业群体的工时往往更长。
与高付出的时间成本相比，还有待遇上的现实差距。
有经济学家曾指出，过去中国外贸竞争力的重要来源之一，是劳动力成本优势。我们的经济红利、发展增速，与庞大而勤奋的劳动者群体密不可分，这个背景张丹丹教授应该清楚。
如今蛋糕越做越大，如何把蛋糕分得相对公允至关重要，而不是有人在分享发展成果时，却忽视了分配公平，还风轻云淡地说，没蛋糕吃可是有自由啊。
自由是人类最高端的奢侈品，为活着而活着的普通人，只有无尽的奔波，能有稳定工作就非常知足了，从不贪图轻松的自由。
对于张丹丹教授，我们不必有过高期待，因为学术研究与公共政策建议本就是两个场域，视角不同，结论自然不同。
只是偶尔回望百年北大风骨，难免心生唏嘘。
曾经的北大，心怀苍生，为民请命。
蔡元培兼容并包，始终敬畏劳工、体恤百姓，坚信普通劳动者是社会根基。
李大钊高呼"劳工神圣"，为底层奔走，为大众谋权。
陈独秀针砭时弊，撕开时代病灶，为生民立命，为弱者发声。
这些先贤们，学识渊博犹俯瞰人间疾苦，风骨大义令人钦佩。
时代在进步，学术在精进，但有些学者与现实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这也是无奈的事情。
我们不必苛责云端之人完全看懂泥土的挣扎，唯一期望的是，政策建议能多一些对现实的体察，多一些对劳动者的共情。
-完-
笔不阿贵，文不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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