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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退烧以后，裴砚主动来找我。
他洗干净了脸，比昨日看起来更瘦。
站在门口时，两只手紧紧攥着袖口。
“沈姑娘。”
我听见这个称呼还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从来不叫我沈姑娘。
小时候叫知意，后来生了气，便连名带姓叫我。
沈知意。
这是第一次，这么客气。
我点点头。
“有事？”
他的目光落到我桌上的糕点，
那是桂花糖蒸酥。
上一世他最喜欢。
刚进沈家时没吃过好东西。
第一次吃，嘴上嫌甜。
晚上却偷偷把剩下两块藏进袖子。
后来每年他生辰，我都亲手做。
一直做到他高中那年。
那一次，我做了一整夜。
第二天派人送去京城。
半个月后，食盒原封不动被退回来。
他说，

【今非昔比，不必再送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我回过神，把糕点推远了一点。
“坐吧。”
裴砚没有坐。
“我想问，我在沈家吃住读书，要付多少银子？”
我有些意外。
“你现在没有钱。”
他的脸立刻冷了，像被刺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来，上一世他最恨别人说他穷。
每次我替他添衣买书，他都会沉着脸说。
“记账。”
可我从来没记过，我总说，
“夫妻之间记什么账。”
后来他中了状元，我去求他救父亲。
他却觉得，我终于拿旧恩来逼他还债。
原来有些账，早就应该算清楚。
我拿出纸笔。
“好，那我们记账吧。”
裴砚一愣，我认真写下。
一年束脩，四季衣食，笔墨纸砚。
按照普通学子的花费折算。
写完以后，我把纸推给他。
“这些算借你的，以后有能力，再还沈家。”
他死死盯着那张纸，脸色越来越白。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