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整理/张忠显
出处《今传是楼诗话》《南皮县志》记载晚清直隶南皮文人张瓠民(张祖继)事迹。
士无遗草真能隐,山有梅花转不孤。此昔人题林君复祠联语也。
君复,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论者多其介节。
近见南皮张瓠民《祖继书林集后》诗,其一云:一生清节似牛牢,诗酒娱情亦足豪。毕竟好名心未尽,书无封禅自名高。诗虽翻案,却自可喜。
其二云:湖山落得伴梅妻,高卧何尝警鼓鼙。生不逢辰管龙尾,与君遭际判云泥。此与弢庵先生寿东坡生日诗“若较陆张文谢辈,先生生世未暌孤”句同一用意。
瓠民(张祖继)以布衣从族祖文襄公(之洞)游粤、游楚,老于记室,以诗自娱。光绪末卒,年八十余矣。所著《躄民诗草》,文襄为选入《思旧集》中。
《拜林文忠“林则徐”小像》云:为谢金人罢李纲,英姿想见詟重洋。伤心新豆阑犹在,竟死奸民一寸香。自注:新豆阑,广东要地,公临殁连呼之,人讹为星斗南。孝达公莅此,始悟其语,恐世不知,告予记之。此亦可备史料者。
李越缦(李慈铭)赠瓠民(张祖继)句云:文章贫后健,天地布衣宽。可以见君生平。
白话文:
现今流传的《是楼诗话》,记载了晚清直隶南皮文人张瓠民(张祖继)的事迹。
“士人不留文稿,才是真正隐士;山间长有梅花相伴,便不会孤单。”这是前人题写在林逋(林君复)祠堂的对联。
说起林逋,当年汉武帝在茂陵搜寻司马相如遗稿,幸好相如文稿里没有劝帝王去泰山封禅的文章,后世读书人大多称赞他清高有气节。近来读到南皮张瓠民(张祖继)所作《祖继书林集后》组诗,第一首写道:
一生清节似牛牢,诗酒娱情亦足豪。毕竟好名心未尽,书无封禅自名高。
这首诗虽是提出与众不同的看法,却颇有味道。
第二首写道:
湖山落得伴梅妻,高卧何尝警鼓鼙。生不逢辰管龙尾,与君遭际判云泥。
这首诗的立意,和陈弢庵祝寿苏东坡生辰的诗句“若较陆张文谢辈,先生生世未暌孤”用意相通。
张瓠民(张祖继)身为平民,跟随同族长辈张文襄公(之洞)游历广东、湖北,长期担任文书幕僚,靠作诗消遣度日。
光绪末年离世,享年八十多岁。他的作品集《瓠民诗草》,张文襄公挑选部分收录进《思旧集》。
他写有《拜林文忠“林则徐”小像》一诗:
为谢金人罢李纲,英姿想见詟重洋。伤心新豆阑犹在,竟死奸民一寸香。
自己加注:新豆阑是广东一处战略要地。林则徐临终时不停呼喊这个地名,旁人误听成“星斗南”。张孝达公(之洞)到当地任职,才弄懂他遗言所指。担心后人无从知晓这件事,特地嘱托我记录下来。这段记载也可以当作史料参考。
李越缦(李慈铭)赠送给张瓠民(张祖继)的诗句:文章贫后健,天地布衣宽。从中就能看出张躄民一生的为人气度。
评语:
此文借张瓠民(张祖继)咏林逋诗作翻旧史定论,又记录林则徐临终遗言之秘闻。既论诗家新意,又存乡邦史料。瓠民(张祖继)身为布衣幕僚,寄情志于诗篇,身处乱世而守本心;所录“新豆阑”一事,订正民间流传“星斗南”的讹传,足见其留心掌故、留心前贤忠迹。全篇诗话融诗评、人物轶事、史料考证于一体,文字虽简,兼具文学鉴赏价值与史学参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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